“法子?先生有何妙计?”孙志高放下茶杯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文,那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的眼神。
陈文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他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早已准备好的方案。
这不仅是帮孙志高,更是帮他自己。这也是给那些刚刚经历了积分制洗礼,正嗷嗷待哺的学生们,准备的一场实战大考。
他转过身,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我有三策,可解大人之忧。”
“请先生赐教!”孙志高身子前倾,恨不得拿笔把陈文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。
“第一策,简税制。”
陈文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现在的税目太繁杂了。
落地税、过路税、交易税、人头税,林林总总几十项,别说税吏,就是老练的账房也算不清楚。既容易出错,也给了人上下其手的空间。”
“所以,我们要化繁为简。只收一种税,名为商业增值税。”
“增值税?”孙志高一脸茫然,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。
“简单来说,就是按货物的价值,一次性收取固定比例的税银。
比如丝绸收半成,茶叶收一成。无论货物在县内流转多少次,只要有了这张完税凭证,就不再重复征税。”
“这样一来,税吏只需核对货物价值,甚至连算盘都不用打太久。不仅效率高,而且透明,没人敢乱收费。”
孙志高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一拍大腿,“妙啊!此法甚妙!如此一来,账目清晰,也不怕有人中饱私囊了。只是这税率如何定?”
“这个不急,我会让我的学生李浩,根据这几日的账目,为您算出一个最合适的比例。”陈文胸有成竹。
“第二策,立商会。”
陈文继续说道,“大人现在的困境,是因为所有的事都压在县衙头上。
商人有了纠纷找县衙,不懂规矩找县衙。大人只有几个人,自然应付不来。”
“所以,我们要让商人管商人。”
“由县衙出面,致知书院牵头,将所有在宁阳做生意的商户组织起来,成立宁阳商会。”
“商会制定行规,设立仲裁庭。
凡是商业纠纷,先由商会内部调解。
调解不成的,再报官处理。”
“此外,商会还要负责向新来的客商宣讲宁阳的规矩,甚至可以协助县衙维持码头秩序。”
“如此一来,大人的衙门,至少能清静八成。”
孙志高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敬佩。
这一招借力打力,不仅解决了人手问题,还规范了市场秩序,实在是高明。
“那这商会的会长,该由谁来当?”孙志高试探着问道。
陈文笑了笑,“大人觉得,谁最合适?”
孙志高想了想,忽然对着陈文深深一揖,“自然是非先生莫属。”
陈文摇了摇头,“我是教书人,不便直接出面。
但我可以让我的学生顾辞,出任商会的第一任秘书长,负责具体的事务运作。”
“顾辞?”孙志高想起了那个在府试中夺魁的少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那孩子是个有才的,而且出身商贾之家,确实合适。”
“第三策,借人手。”
陈文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一点,“大人现在的燃眉之急,是人手不足。县衙编制有限,不能随意招人。但商会是民间组织,不受此限。”
“我致知书院,如今有上百名学子。
他们读了圣贤书,也学了算学和律法,正缺一个历练的机会。”
“大人可以聘请他们,作为县衙和商会的协理。帮着算账、写文书、调解纠纷、宣讲政策。”
“他们不要俸禄,只要积分。”
“积分?”孙志高又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