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，城工部四合院
李可农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，快步走进王浩的房间，脸上带着一种想笑又必须憋住的古怪表情
“总顾问，鱼儿……不仅上钩了，还主动帮我们把渔网给加固了一下”
王浩正坐在桌前，就着一盏孤灯，研究着华北地区的工业分布图，听到李可农的话，他抬起头，饶有兴致地接过了那份电报
电报的内容，正是近卫文麿发往东京的那封“万言血书”
王浩看得很快，但每一个字都看得极仔细
当他看到近卫文麿将自己描述成一个“狡诈狠戾，用心险恶”的魔鬼时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
“这个近卫，还挺会给我戴高帽的嘛”
陈云和王稼祥也凑了过来，一起看完了电报的内容，两人脸上的表情比李可农还要精彩
“哈哈哈哈！”
陈云再也忍不住了，一拍桌子放声大笑：“这个近卫，真是个人才啊，被总顾问你给逼到绝路了，不想着怎么破局，第一反应居然是甩锅！”
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甩锅了”
王稼祥扶了扶眼镜，眼神里满是赞叹：“他这是在用一种自残的方式，来逼迫东京做出更大的让步
把自己形容得越惨，把我们的要求夸大得越离谱，东京那边给出的新底线，才有可能越高，高啊，这招以退为进，玩得实在是高！”
“他这是被总顾问给打怕了，彻底没胆子自己做主了”李可农一针见血地指出
王浩放下电报，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玩味
“你们只说对了一半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：
“近卫这么做，固然有推卸责任，抬高价码的意图，但更深层次的原因，是他已经看穿了，这次谈判的主动权，完全不在他的手里”
“所以，他索性不玩了”
“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传声筒，一个压力放大器，他把我们的要求，用一种最能刺激东京神经的方式，传递回去，然后，他就坐等东京那帮人吵架”
“这么一来，他就从一个棋手，变成了一个看似被动的旁观者，无论最后谈成什么样，他都有话说，谈成了，是他周旋有功，谈崩了，是东京给的价不够”
王浩的分析，让陈云等人恍然大悟
他们之前只看到了近卫文麿的狼狈和算计，却没有看透这背后的，那种资深政客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和手腕
“那……这对我们来说，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陈云有些担忧地问
“当然是好事，天大的好事！”王浩笑了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这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——时间！”
王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，目光在北平、山城、东京以及更遥远的华盛顿之间来回移动
“你们想，这封电报到了东京，会是什么结果？”
“必然是吵翻天！”
王稼祥立刻回答：“军部那帮少壮派，肯定主张硬抗到底，而内阁和财阀们，则要考虑国内的稳定和经济的承受能力
他们之间，没有十天半个月，根本吵不出一个结果来”
“没错！”
王浩打了个响指：“这就给了我们至少十天半个月的缓冲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