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军队正孙正立即嘶声咆哮:「枪步卒一一弃枪!张弓!」
中央五百长枪兵闻令,动作整齐划一,如臂使指。
只听「喀啦啦」一片声响,丈八长枪被稳稳插入身侧土地,几乎是同时,五百条壮汉反手摘下背后长弓,搭箭上弦,弓开如月,森然箭镞斜指前方天空!
整个军阵瞬间从前排密集的枪林,转变为纵深弓手阵列。
与此同时,刀盾队正何十二的吼声炸响:「刀牌手一前出!!擎弩!跪姿!」
两百刀盾弓手闻令,左手圆盾护身,右手厚背朴刀迅速归鞘,大踏步越过前排枪兵,抢至阵前约二十步处。
动作迅捷无比,单膝跪地,以盾牌下端拄地形成简易屏障,同时右手已将背后沉重的神臂弓取下,脚蹬上弦,弩臂张开,冰冷的弩矢稳稳架在弩臂凹槽,瞄准了汹涌而来的贼潮!
他们跪姿擎弩,身形低伏,既减少了被敌箭命中的面积,又为后排弓手提供了清晰的射界。左右两翼,王三官与刘正彦亦同时高呼:「骑队一一收枪!!换骑弓!」
左右两侧各五十精骑闻令,动作流畅地将丈二骑枪挂回得胜钩,反手摘下马鞍旁的骑弓,箭囊置于最顺手处。
骑兵们控住躁动的战马,开始在步军阵线侧翼游弋,弓弦半开,随时准备以机动骑射支援。这电光火石间的变阵,行云流水,杀气森然!
大官人虽得老帅刘法传授过兵机战策,知晓见面先弓阵之利,却也未曾料想自家这八百儿郎操演此阵竞如此纯熟迅捷,并且有自己不知道的变法,心中不由一愣!
阵势甫成,何十二的号令再起:「神臂弓一一目标贼前队!放!」
蹦嗡!!!」
这一声巨响,哪里是弓弦震动?
分明是两百张阎罗爷的催命符同时撕开,又似那地府裂开了缝隙,泄出一股子阴风鬼啸!
震得人耳膜欲裂,心胆俱寒!
只见那两百张神臂弓弩臂上那寒光闪闪的三棱透甲凿子箭,如同两百条索命的毒龙,带著刺穿耳膜的尖啸,「嗖嗖嗖」地离弦而出!!直扑两百余步外那黑压压涌来的贼兵锋线!
冲在最前头的,尽是些自持勇力、抢著砍头夺功的积年老匪和大小头目!
一个个袒胸露怀,或是穿著抢来的厢军禁军甲胄,挥舞著鬼头刀、狼牙棒,口中污言秽语,只道顷刻间便能将这区区几百团练踏成肉泥!
岂料这索命的凿子箭来得太快、太狠、太毒!
「噗嗤!噗嗤!噗嗤!」利刃破甲撕肉的闷响,瞬间连成一片!
那看似凶悍的皮甲、铁甲,在这专破重甲的凿子箭面前,脆薄得如同娘们儿用的汗巾子!
一个骑著马挥舞铁鞭的小头目冲得最快,死得也是最快!
那凿子箭「哢嚓」一声先射穿了他座下马匹的脖颈,热血如同喷泉般狂涌!
那马儿悲嘶一声,前蹄跪倒!
箭势未尽,又「噗」地一声,狠狠凿进了这小头目的小腹!
力道之大,竞将他那百十斤的身子从马背上带得凌空飞起尺余,才像个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泥地里!肠穿肚烂,兀自在地上抽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