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断裂的「咔嚓」声不绝于耳。
「哎哟我的娘!」「爷爷饶命!」「衙内救命啊!」
刘衙内带来的豪奴,平日里在京中仗势欺人还行,哪里是这群刀头舔血的绿林煞星的对手?眨眼间就被砸翻在地,滚作一团!有人抱头鼠窜,有人跪地求饶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?
刘衙内本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里一热,面无人色,浑身筛糠般抖著,连滚带爬地就往院门缩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:「别——别过来!我走!我这就走!饶命!饶命啊!」
熊阔海嫌恶地瞥了一眼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:「我呸!什么狗屁衙内,老子连翰林学士国子监祭酒都打了,打你个小八三子,跟吐口唾沫似的,把这群腌攒货,连人带他们那身骚皮,给老子捆结实了!拖到清河县界碑外头,有多远扔多远!让他们爬回京城,告诉他们主子,清河县这块地,姓西门!再来聒噪,小心爷们儿拧下他们的狗头当夜壶!」
一众护院轰然应诺,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的豪奴和尿了裤子的刘衙内拽起,在一片哭爹喊娘、屁滚尿流的哀嚎声中,浩浩荡荡地拖出了郑家大院,朝著县界之外扬长而去。
郑爱姐、郑爱月并著她们那做乐师的兄长,慌忙上前,对著应伯爵和来保等人就要大拜道谢。
应伯爵声音却拔高了几分:「要谢,就谢咱们清河县的天!大官人治下,岂容外来的强梁撒野?你们安心便是,大官人自会照拂他地界上!走了走了!」
说著,与来保交换了个眼色,带著那群煞气未消的护院,如同退潮般呼啦啦撤出了郑家小院,留下满街看热闹的啧啧议论。
郑爱姐喜得直拍胸脯,拉著妹妹的手,声音都带著颤:「我的好妹妹!你果然————你果然料事如神!大官人真是咱们的擎天柱、护身符!」
郑爱月却只是淡淡地「嗯」了一声,望著应伯爵等人离去的方向,秀眉微蹙,眼中若有所思。
而此刻大官人布置完朱仝等人北上传消息的任务后,离了大宅转道去了外宅。
玉娘、阎婆惜、楚云三个美妇人得知他明日便要启程回京,个个面上都笼了愁云。
不是袖子抹泪,遍是眼圈红红,霎时间,珠泪如帘,粉腮带露,满室氤氲著一种凄艳迷离的春色。
这三位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,此刻三姝并立,梨花带雨,恰似一园名花骤遭夜雨摧残,端的是:群芳泣露,我见犹怜!
唯有那潘巧云,还会跟著回京城,嘴角噙著笑,眼波流转。
阎婆惜最是机灵,见大官人坐下,咽泪未干立刻如乳燕投林般跪了过去,将那口舌含媚的功夫施展到十二分,玉娘和楚云见她如此也一左一右挨了上来,温言软语,百般温唇。
大官人低头看著眼前三张如花似玉费尽心思讨好自己的面孔,忽然觉得有讶异,这几个美妇人暗地里竟也互相学了些手段,取长补短,如今伺候起人来,倒真有了几分各有绝技、竞相精进的味道,颇有群芳竞艳,各逞舌端的妙趣!他不由得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喟叹!
「好了好了,」大官人拍拍三个并在一起的美妇人小脸恍若宠物一般,「莫做这小女儿态。待老爷我回京安顿妥当,自会派人来接你们进京,小住些时日。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京师的繁华,逛逛那东西两市、大相国寺的热闹,如何?」
三张小嘴顿时都忘了忙碌,齐齐仰起脸却又说不了话,六只美眸里瞬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灼灼的期盼,直勾勾地望著他。
大官人见状,心中那份的满足感油然而生,哈哈一笑,补充道:「放心,届时老爷亲自陪你们逛!!」
此言一出,三张俏脸上的愁云立时散了,媚眼儿飞得更勤,水汪汪地几乎要滴出蜜,伺候得越发卖力起来,直如春日里争奇斗艳的三朵娇花,越发摇曳生姿!
待大官人回到城中正宅时,已是华灯初上。
今夜是家宴,月娘娘家的两位嫂子早早就到了,正陪著月娘说话,见大官人来了赶紧行大礼。
「都是自家人,坐下便是!」大官人笑道环视一圈,问道:「怎不见舅哥?」
月娘忙笑道:「大哥那边公务繁杂,前儿就把他也叫去帮忙了。老爷,还有一桩事体,昨日倒忘了与你细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