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我姐妹,自然也在其中。在他眼中,我们或许只是这家业里几株需要他偶尔垂怜的花草,但终究是他地头上的物件儿。他既是这清河县说一不二的主子爷,又怎会眼睁睁看著自家宅院里的花草,不明不白地被外来的恶客摘了去?」
郑爱姐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嗫嚅道:「你————你这丫头,真是异想天开————」
话音未落,只听得院门外猛地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,夹杂著恶奴的厉声叱骂:「开门!快开门!刘衙内亲临,接郑爱月姑娘回府享福!再不开门,爷爷们可要撞了!」
「砰!砰!砰!」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鼓,震得门闩吱呀作响。
「轰—咔嚓!」一声巨响,那两扇描金绘彩的院门,终究抵不住蛮力,被狠狠撞开一一群如狼似虎的豪奴簇拥著一个锦衣华服、面带骄横之色的年轻公子闯了进来,正是那刘衙内!
他目光淫邪地锁定了厅中俏立的郑爱月,把手一挥:「就是她!给爷绑了,装进轿子,立刻抬回京城!爷今晚就要纳了这朵带刺的小花儿!」
这边厢刘衙内的豪奴正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绑郑爱月,只听得院门外一声炸雷般的暴喝:「住手!哪个没王法的腌臜泼才,敢在清河县撒野?!」
话音未落,院门「哐当」一声被彻底踹开!
只见来保挺著胸脯当先迈入,应伯爵油滑地侧身跟在一旁,两人身后,熊阔海、仇五领著十几个青筋虬结、杀气腾腾的护院打手,如同黑云压城般涌了进来!
这群煞神虽穿著不甚合体的皂隶公服,可那紧绷布料下贲张的肌肉和满脸横肉,比什么官服都更有威慑力,小小的院子登时被一股子血腥煞气塞得满满当当!
刘衙内被这阵仗唬了一跳,待看清来人不过是些穿著衙役皮的粗汉,胆气又壮了起来。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家奴,腆著肚子,鼻孔朝天,拿腔拿调地喝道:「呔!哪里来的狗奴才,敢管你家衙内的闲事?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,爷乃当朝国丈刘老太尉嫡亲侄儿!识相的赶紧给爷滚蛋,莫要耽误了爷纳妾回京!否则,哼哼,管叫你等吃不了兜著走!」
应伯爵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,用小指掏了掏耳朵,斜睨著那衙内,阴阳怪气地对来保道:「哟呵!来管家,您听听,好大的来头!国丈爷的侄儿!啧啧,吓死个人嘞!什么刘太尉王太尉的,隔著千山万水,管得著咱们这巴掌大的地界儿么?」
来保脸上那新鲜的红巴掌印子还没消透,此刻却硬是绷出一副大管家威仪,只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:「应二爷说的是。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清河县充大爷?识相的,带著你的人,立刻、
马上、给老子圆润地滚出清河县地界!否则————」
「否则怎样?!」刘衙内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指著来保的鼻子跳脚大骂:「反了!反了天了!一群下贱的奴才胚子!给我上!打死打残,爷兜著!」
他身后的豪奴仗著主子的势,嗷嗷叫著就要扑上来。
来保等的就是这一刻!
「熊教头!仇五!老爷说了,清河县地面,容不得外来的野狗乱吠!给我打!—一记著,别打死了,留口气,远远地丢出清河县喂野狗!」
「得令!」熊阔海早就憋得眼珠子通红,闻言如同出闸的疯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!
他根本不屑用兵器,蒲扇般的巨掌带著一股腥风,「呜」地一声就抡圆了!
「啪—咔嚓!」
这一巴掌,结结实实、如同铁匠的大锤砸在砧板上,正正扇在冲在最前面那个挥舞拳头的豪奴脸上!
那声音脆得吓人!只见那豪奴连哼都没哼一声,脑袋猛地向旁边一甩,几颗带血的槽牙混著口水喷溅而出,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离地飞起,重重砸在院墙上,软泥一样瘫了下去,眼见是进气少出气多了!
仇五怪笑一声,领著那十几个憋足了劲的护院打手,如同饿虎扑入羊群!
刹那间,院子里鬼哭狼嚎!
拳拳到肉!脚脚著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