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这清河县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
人还是那些人,事还是那些事!
但是...
应伯爵咂摸著嘴是这满城的人,脸上那藏也藏不住、见也见得多的笑容!
那是一种有了盼头、松了心气的笑,从街头巷尾、贩夫走卒的脸上,真真切切地透了出来。
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家好哥哥!
应伯爵实在想不通,自家那好哥哥莫非是被仙人抚顶,一夜脱胎换骨不成??
再看那两人玳安武二远去的背影。
便是活生生的范例。
那武二是何等人物?
应伯爵肚里门儿清!
早年也是个帮闲泼皮,无非拳头硬得很!
更别说————应伯爵下意识摸了摸肋下年轻气盛时,自己也曾纠集一帮帮闲,与这武二郎在街头起过龃龉,动过拳脚。
那时节,武二的拳头虽狠,自己骨头也硬实,挨上几下还能龇牙咧嘴地挺著。
可等他闯荡归来,再见时,那股子煞气————啧啧!
拳头怕不是有醋钵大小,远远瞧著都叫人腿肚子转筋!活脱脱一尊行走的凶神!
更让应伯爵咂舌的是玳安这小湖!
想当初,不过是个跟在自己一群人后头的小厮,在丽春院墙根下探头探脑的小扒窗鬼,专爱扒著窗缝儿,偷瞧院里粉头与客人们妖精打架的腌腻勾当。
应伯爵那时还料定,这小子长大了,左不过也是条跟在人后头讨赏钱的帮闲路子。
谁承想,如今竟也人模狗样,披上了官衣!那鞍前马后的利索劲儿,那眉宇间隐隐透出的干练,活脱脱换了个人!
应伯爵唏嘘著,渡步来到来保府上。这宅子气派,就坐落在西门大宅斜对门隔著一条街。
看门的小厮正要进去通禀,却见来保的儿子来宝捧著本线装书,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。
「应二叔!」来忠爹见了应伯爵,笑嘻嘻地拦住小厮,「不必报!爹吩咐过,应二叔来了,直管请进去便是!」
应伯爵瞧著这小人几老气横秋的模样,再看他竟然抱著一本道书在看,忍不住打趣:「嗬!来小宝,你这小糊孙,人不大,倒捧起道书来了?在这儿摇头晃脑装什么神仙?你老子不是做梦都盼你中个进士光宗耀祖吗?怎地,改主意了,想去做那画符念咒的道官老爷?」
他指著那书皮上的字,「开篇就看这个?」
来小宝把小胸脯一挺,正色道:「应二叔!慎言!小子虚岁已十二,眼看就要行冠礼,已然取了大名了!叫我来忠爹!不可再唤小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