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人!」吕颐浩大声道:「只要您肯应下此事,替扬州、替朝廷剜掉这个毒瘤!本官在此立誓:非但先前承诺的西门家生药、绸缎生意畅通无阻、官府优先采购!」
「日后本官所辖之地界,所有漕运税赋关卡,凡悬挂「西门』旗号之商船、车队,本官一律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!过往查验,从速从简!该缴的税……能免则免,能减则减!」
「还有盐!」吕颐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「扬州乃盐课重地!凡西门家旗下涉及盐引、盐运之事,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案,本官及所辖官吏,定当……酌情处置,网开一面!此诺,天地可鉴!绝无虚言!」吕颐浩最后抛出的「漕运」与「盐」字,如同两道惊雷,狠狠劈在大官人的心头!
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,但内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!
漕运税赋和盐!
是何等东西?
漕运!
这是大宋南北的命脉,更是商贾的黄金水道,也是吸血的无底洞!
天下商旅,谁不知漕运沿途税卡林立,税吏如狼似虎?
一船货物从江南运抵汴梁,层层盘剥下来,所缴税银往往超过货物本身价值的三成甚至五成!正因如此,无数商队宁愿选择盗匪横生、路途遥远的陆路,只为避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漕运重税!而吕颐浩许诺的是什么?是悬挂「西门旗」,漕运一路近乎免税通关!
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西门家的货物,成本将远低于所有竞争对手!意味著恐怖的利润!意味著对南北商路的实际掌控力!
盐!
更是暴利中的暴利,国之命脉!
扬州是两淮盐运使司所在,盐课收入占天下之半!
吕颐浩作为扬州知州,对盐政有极大的影响力,虽然他管不到盐引发放这些重要的手续,但他许诺的「酌情处置,网开一面」,简直就是给西门家开了一张可以在盐利金山上随意挖掘的空白支票!更可怕的是未来!
吕颐浩正当壮年,政绩卓著,深得蔡京赏识。
他已然是扬州知州任上五年,正是满期,下一步不出意外的话,循例极有可能升任权柄更重的两淮安抚使!
真到了那一步……整个两淮地区的漕运、盐政、乃至地方财政,岂非近乎等同于给西门家开了后花园?这天下南北漕运和盐政...岂不是一
西门家与官家共掌之?
这绝非虚言!
这份许诺的分量,已经不能用「生意」来形容!
这是将地方上最核心、最暴利的国家命脉资源,向西门家敞开了大门!
它所蕴含的财富和权力,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瞬间跃升为大宋顶尖的门阀!
吕颐浩抛出这个,意味著他真正意识到了扬州面临的灭顶之灾,并且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是饮鸩止渴,也要拉大官人去搏那一线生机!
大官人沉默了。
书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和吕颐浩粗重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