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西门青天!西门青天!您可要为我们这些草芥小民做主啊!」
「包龙图再世!包龙图再世啊!」
「西门青天!西门青天!」哭喊声、叫好声、掌声如同山呼海啸,瞬间淹没了州桥两岸!
许多商户和百姓激动得浑身颤抖,热泪滚滚而下,「扑通」、「扑通」跪倒在地,朝著西门大官人的马头便磕起响头!
上一个如此这般为他们这些蝼蚁说话的大官,还是那说书人口中虚无缥缈的包龙图!
今日,他们竞亲眼得见一位活生生的青天老爷!这如何不叫人肝肠寸断,感激涕零!
西门大官人见场面已控,便擡手虚虚一按。
那手势带著无形的威严,竞真如铁闸落下,将喧天的声浪压了下去。
他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威严喝道:「尔等立刻各自归舍!闭门思过!今日是非曲直,自有朝廷法司秉公论断!若再敢滞留街头,滋生事端,休怪本府铁面无情,国法伺候!皇城步兵司之事,自有王都指挥使大人处置!至于这些赔偿,本官自会为大家讨个道理!」
言罢,他那隐含警告的冷厉目光,又在那群垂头丧气的兵丁身上刮了一遍,直看得他们脊背发凉。恰在此时,那皇城司都指挥使王子腾,方带著一队金枪班精锐,盔甲铿锵,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。他入眼所见,竟是秩序井然,百姓跪拜,山呼「青天」,与他预想中的尸横遍野、难以收拾的场面大相迳庭!
王子腾心头又惊又惧,慌忙滚鞍下马,几步抢到西门大官人身前,顾不得官袍沾尘,对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到地:「哎呀呀!西门大人!本官……本官来迟一步!今日若非大人神威天降,力挽狂澜,弹压得当,这……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!不堪设想啊!」
大官人伸出双手扶起王子腾,笑道:「王大人!同殿为臣,这皇城治安在你我肩上,守望相助,此乃分内之事,何须行此大礼?王大人言重了,言重了!」
他扶著王子腾的手臂,显得格外亲厚,话锋一转:「只是……王大人啊,您也亲眼所见,这些无辜遭难的商户百姓,损失惨重,惊吓过度,身心俱疲……这善后之事,总得有个说法,有个章程,方能安民心,显朝廷恩德啊。王大人,您看这赔偿抚慰之事……」。
王子腾此刻只想赶紧将这烫手山芋捂下去,平息这场几乎让他丢官罢职的祸事,哪还敢有半分推诿搪塞他立刻挺直腰板:「府尊大人放心!所有受损商户摊贩,所有被毁货物家什,皇城司定当加倍赔偿!分文不少!所有受惊吓、受牵连乃至有皮肉伤的父老乡亲,皇城司即刻出钱,延请名医,好生诊治!汤药费、压惊费,一概由皇城司承担!绝不敢有分毫短少含糊!」
此言一出,周围的百姓商户更是炸开了锅!感激涕零之声,响彻云霄:
「西门青天仁德!!再造之恩啊!」
「多谢西门青天大老爷!!」
「西门天章真真是包龙图在世!」
而此刻,樊楼高处那间雅阁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太子詹事耿南仲手中那精致的定窑茶盏,「啪嚓」一声被他狠狠掼在地上,摔得粉碎!
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袍角也浑然不觉。
「竖子!西门屠夫!安敢如此!安敢如此!」李守中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暴跳,指著楼下那被百姓山呼「青天」气得浑身发抖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他们苦心策划的碧血丹心大戏,眼看就要酿成惊天血案,却被生生扭转成了这位西门屠夫收买人心的功德场!
「岂有此理!他…他这是收买人心!市恩于下!无耻之尤!那些商户贱民懂得什么?几句好话就认了青天?荒谬!荒谬!」张邦昌气得语无伦次。
叶梦得脸色铁青:「这青天的名声,他倒是捡得顺手!我等…我等竟成了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!」吴敏、唐恪、李守中等人,亦是面沉如水,牙关紧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