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你一个西门天章,竟然自比李杜!去压盛唐李杜双峰!要踩扁唐朝数百年的文华锦绣不成?还什么扬州千年文脉一一自此「奉吾天下先』,无人敢再提笔作词了?
竖子狂悖!!
好大的口气!!!!
我不曾听错吧?
舱内瞬间炸开了锅!
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自诩风流的士林翘楚?
家中祖上、亲朋故旧,哪个没出过几个进士举人、词坛大家?就算自己才学平平,那点文人的傲骨和群体的自尊心却是最碰不得的!
大官人这几句狂言,简直是用沾了屎尿的靴子底,狠狠踹在众人祖宗的牌位上!又当众撒了一泡臊气冲天的热尿!
嚣张!跋扈!目中无人到了极点!
那号称「词中老杜格律圭臬」的周邦彦,以及以「豪放不羁」闻名的贺铸,这两位在词坛地位崇高的老前辈,饶是城府深沉,此刻也忍不住眉头紧锁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愠怒!
这位西门天章,说话也太嚣张跋扈、不知天高地厚了!简直视满座文华如无物!
莫俦夹著烂靛,强忍臀股间钻心的痛楚和牙龈被银丝勒紧的酸胀,心头却乐开了花!
他肚里狂笑:「好!好!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西门天章!不怕你谦虚推脱,就怕你不狂妄!你狂得越没边,摔得就越惨!」
他仿佛已经看到这西门天章憋出个狗屁不通的玩意儿,在满船文豪面前丢尽颜面,连带著那文身都成了笑话的场景。
到那时,江南文脉同仇敌忤,又有周邦彦、贺铸这两位词坛泰斗坐镇,就算你大官人真能谄出几句勉强入耳的,也必然被批得体无完肤!
六分才情也只给你打三分!
这脸,他西门天章是丢定了!自己这口恶气,也算借著众士林之手出了!
吕颐浩坐在主位旁边,听得是心惊肉跳,连连摇头,心中暗骂:「年轻!太年轻气盛了!这西门天章,竟敢如此藐视江南文脉!这不是自取其辱吗?若真当众出丑,连带我这做东的也面上无光,更恐他从此被天下士族大夫耻笑,自觉于文臣前…前路尽断,岂不可惜?」
想到此处,吕颐浩眼看局面要崩,连忙清咳一声,准备起身打个圆场,好歹把这篇揭过去,莫要闹得太僵。
岂料他刚欠起半个屁股,就见大官人已然长身而起!
那身形挺拔,带著一股脾睨之气。他看也不看满船愤怒的文士,只微微侧首,对身边俏立的楚云吩咐道「楚云,拿笔墨来!要上好的澄心堂纸,紫毫笔,否则可配不上老爷填的词!」
楚云正自忧心如焚,生怕老爷下不来台,忽闻此令,先是一愣,随即大喜过望!
她虽不知老爷有何倚仗,但见他如此笃定,心中巨石落地,脆生生应道:「哎!奴家这就去!」那声音里透著欢喜与信赖,扭身便去张罗。
大官人吩咐完楚云,目光一转,竞落在了身后侍立一身劲装勾勒得身段儿凹凸有致,既英姿飒爽又娇媚无比的扈三娘身上。
他脸上露出玩味笑容,问道:「三娘,笔下何如?」
扈三娘正全神戒备,防著哪个不开眼的冲撞老爷,冷不防被点名,顿时闹了个大红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