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管家笑眯眯地看著玳安,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:
「玳小哥,别来无恙啊?」
玳安一见是他,唬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!慌忙滚鞍下马,趋步上前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:「小的玳安,叩…叩见翟大管家!翟爷万福金安!」
「好了,如今你主人何等身份,见我不能再下跪了!」翟管家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玳安,投向那辆华丽的主车,语气不容置疑:「去,禀报你家老爷,请他移步,坐我这辆小车子。我带他先去拜见太师爷。你们原路,去京城驿站候著便是。」
玳安哪敢怠慢,连声应「是」,屁滚尿流地跑去传话。
大官人得了玳安传话,心知翟管家亲临必有紧要关节,起身便要下车。那腻在他怀里的赵福金却不依了,藕臂紧紧缠住他的腰,仰起那张艳光四射又带著未消春情的小脸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:「不嘛!本宫也要随你去!那蔡老头的府邸有什么稀罕?父皇带我去过好几回呢!」
她眼珠一转,带著几分孩童般的得意与娇蛮,「上回我还顺手把他书房里那尊玉雕的狻猊镇纸揣回来了,那老头至今也没发现!好玩得紧!」
「出嫁从夫知不知道?」大官人见她胡搅蛮缠,耽误正事,眉头微蹙,眼神却带著几分狎昵的无奈。他大手一扬,毫不客气地照著那裹在薄纱宫裙下、浑圆挺翘的玉臀,「啪」地一声,重重拍了下去,提起来的时候还五指捉了一把臀肉!
这一掌清脆响亮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一既是惩戒,又带著十足的狎玩意味!
「哎哟!」赵福金娇呼一声,并非全然是痛,媚眼如丝,方才的骄横任性瞬间烟消云散,她揉著那微痛又酥麻的臀儿,有些委屈,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:「…哦…知…知道了…我,本宫,哎呀,老爷都听你的!」
大官人大手在她潮红的脸颊上捏了捏,声音放缓,带著安抚与不容置疑:「乖。安心回府内等著。你哥哥的事,莫慌。若我所料不差…你哥哥倘若身份暴露,此刻多半已在你府中焦急等你归来;若他身份未露,明日朝堂之上,自然会安然因为我而现身。」
赵福金虽情欲未褪,但心思却极是灵透!
自家那皇帝老爹,如今已有十三个儿子二十个女儿。
子女如此众多,可天家慈爱有限,为了这份少有的父爱,身在大内皇宫,就必须时时刻刻和其他子女争抢。
赵福金如今得到独一份的管家宠爱可并非只是因为容颜。
否则哪逃得过其他儿子女儿的明里暗里的陷阱坑害。
大官人这看似寻常的安抚之语,却如同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她心头的迷雾!
她杏眼圆睁,失声道:「啊!原来…原来在清河县捉拿我哥哥,根本不是冲著他去的?是…是有人想用他来害你?!」
她俏脸瞬间罩上寒霜,一股属于大宋帝姬的凛然煞气勃然而发,玉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咬牙切齿道:「是谁?!是哪个杀千刀的腌腊泼才!竟敢算计到你头上?本宫这就回宫取了父皇赐的金丝蟒鞭,抽不死他,也要抽他个筋断骨折,只能和家中妻妾对食!」
她这又娇又煞的模样,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小母豹,护主心切,凶悍中带著别样的风情。
大官人闻报,拍了拍这小猫的脸蛋,安抚了几句,又低声吩咐了扈三娘、楚云看好帝姬,整了整方才被揉皱的官袍,气定神闲地下了自己的香车,迈步登上了翟管家那辆青呢小轿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内外。
车厢内,光线略暗,唯薰香袅袅。
大官人与翟谦,这两位早已神交、利益捆绑、却素未谋面的大宋权力场中的弄潮儿,终于四目相对!两人同时起身,相互深深一揖,动作皆是不卑不亢,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。
礼毕落座,四道目光便在这方寸之地,无声地碰撞、审视、掂量起来。
翟谦心中暗凛:只见这大官人,身量魁伟,面容虽英俊,眉宇间却无半分轻浮,反隐隐透出一种久居人上、执掌生杀的深沉威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