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哟!这可是稀罕物!老爷,这条汗巾子,用的是上用的「雨过天青』杭绸,这颜色,这暗绣的缠枝莲纹样,整个府里,除了咱们那位端庄贤德的太太王夫人,谁配用?谁敢用?还有这只鞋,」她伸出纤纤玉指,点了点那只绣鞋,「这鞋样子,这金线盘的风穿牡丹,这大小,不是太太的,还能是谁的?总不会是老太太的吧?」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:「再说了,老爷您住的这东厢房,虽在荣禧堂院里,可有一道小门隔著,算是客院。没有老爷您的召唤,或是那王夫人和贾政的亲令,府里任何小厮、丫鬟,胆敢私自踏入一步,按家法,可是要打断腿,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的!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来偷看?除了……咱们这位能管著全府上下,又恰巧路过此地的太太,还能有谁?」
西门大官人闻言,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神情,似笑非笑,带著难以置信的玩味:「哦?堂堂荣国公府的正经太太,这……这倒真是千古奇闻了!」
这时,金钏儿忽然扬起手,「啪」地一声脆响,一巴掌拍在旁边裹著被子、看似熟睡的晴雯那圆翘挺实的雪臀上!
「行了!别装了,晴雯妹妹!」金钏儿嗤笑道,「知道你早醒了!你那两条腿儿,夹得死紧,在被窝里搓来搓去,怕是连被子都要磨破了,赶紧来看看是不是哪老妖婆的。」
晴雯被戳穿,再也装不下去,只能羞红著脸转过头来,眼波流转,水汪汪的,果然毫无睡意。她咬著唇,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官人手中的汗巾和绣鞋,细声细气却肯定地道:「金钏儿姐姐说得没错……这汗巾子和绣花鞋……千真万确,是太太的……奴婢认得。」
大官人捏著那汗巾和绣鞋,他随手将这两样东西丢给金钏儿和晴雯,:
「嗬,既是你们曾经的太太送来的玩意儿,你们拿去……自己处置著玩儿吧!」
金钏儿和晴雯闻言,对视一眼,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锐利光芒!
「谢老爷恩典!」两人齐声娇笑,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淋漓。
倘若两人拿著这两件出现在太太面前,真想看看她是如何脸色。
而那头。
好容易摸回自己那死寂沉沉的上房,王夫人背靠著冰冷的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惊魂甫定,她下意识地一摸腰间
糟了!
那条贴身系著的湖绸汗巾子,竟不见了踪影!定是方才在墙根下连滚带爬时遗落的!还有自己的鞋儿怎么也少了一只?
王夫人眼前一黑,险些晕厥过去。汗巾子和绣花鞋是她贴身的私密之物,若被人拾了去,尤其男人……这后果她想都不敢想!
王夫人惊得手脚冰凉,恨不得立时冲回去寻找。可一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,想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若被人瞧见……她哪里还有半点勇气?只觉得那丢汗巾子的地方,此刻定是布满了让她心惊肉跳的眼目。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妆前,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失血、却又泛著诡异红潮的脸。
她手忙脚乱地解开外衣、中衣,连那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抹胸也胡乱扯下。目光落到自己腿上,才惊觉那双油光水滑玄色罗袜还穿著。
她赶紧地将它们褪下,什么沐浴更衣的心思,早已飞到九霄云外。她只觉浑身黏腻,却又不敢叫人备水,生怕被人窥见一丝端倪,只能软倒在冰冷的锦被里。
灯烛早已熄灭,四下里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可王夫人一闭上眼,那厢房中的景象便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!
王夫人猛地咬住下唇,舌尖死死抵住上腭,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也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,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地坠入浅眠。
然而梦里也不得安宁,光怪陆离,尽是些水光、雾气、晃动的健硕躯体,还有隐约那俊朗邪气的脸那张似笑非笑脸
「啊!」一声短促而饱含惊悸与某种难以言喻失落的尖叫,王夫人猛地从梦中醒来,这个梦如此真实,真实后是那无边无际的空旷与羞耻,多希望是真的。
窗外天色已透出蟹壳青,蒙蒙亮了。
汗巾子!她的汗巾子!还有绣花鞋!
她再也顾不得许多,像做贼一样,悄无声息地溜下床,胡乱套上外衣,穿好另一双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凭著昨夜混乱的记忆,心惊胆战地朝著那院墙摸去。
而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