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蕴再次凑近,声音几不可闻,带著一丝急切:「大人,此地非叙话之所。蔡相公有交代,不要在家中逗留,速去面见蔡相公!」
大官人一愣,面上却不动声色,微微颔首。
蔡蕴退后半步,脸上恢复恭敬笑容,声音也略提高些,带著感激:「前些日临行前,得蒙大人厚赠盘缠仪程,解了下官燃眉之急!此情此义,下官铭记于心,来日必有厚报!」
大官人心领神会,朗声笑道:「状元公客气了!些许心意,何足挂齿!你我同朝为官,正当相互扶持!」两人相视而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此时,西门府的三位得力管家一一来保、来旺、来兴,以及一身劲装、满脸彪悍之气的史文恭、关胜等人,来到近前。
几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欣喜,齐齐躬身:「恭迎老爷(大人)回府!」
还未等西门天章与他们寒暄,一个尖细而带著几分熟悉腔调的声音响起:「圣一一旨一到!」人群如潮水般分开,只见那位曾来过清河几次、面白无须的黄公公,手捧一卷明黄绫缎圣旨,在一队小太监的簇拥下,昂首阔步而来。他脸上带著一种代表天家的矜持与威严,走到西门天章面前,站定。「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……」黄公公展开圣旨,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。
当清河县一干人等听到赐进士出身,稍微头脑敏锐的不是骇然便是狂喜。
那些官员明白这对于西门天章来说意味著什么,怕是再这么下去,便要口呼西门相公了!
而大官人这边人等更是狂喜,自家大人老爷青云直上,自己便也是被携著一飞冲天。
等宣旨完毕,黄公公将圣旨恭敬递给西门天章,脸上那代表皇权的威严正气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,腰也弯了下去。
当来保习惯性地递上一个沉甸甸、用红绸裹著的金锭时,黄公公却连连摆手哪里敢再接,如今这西门天章可不是当初那个白身。
他正气凛然地低声道:「哎哟,使不得使不得!咱家是替官家办差,岂敢收受……」
大官人微微一笑,亲自从来保手中拿过那锭金子,不容分说地塞进黄公公微凉的手心里,顺势轻轻拍了拍,语气亲昵:「黄公公见外了!既是刘公公麾下得力之人,那就是自家人!一家人,何来收受二字?不过是给公公和手下的小公公们买杯茶水解渴罢了!一家人,可不能见外!」
那黄公公只觉得手心一沉,那金锭的分量让他心头狂跳。听到「刘公公」、「自家人」这几个字,更是如同吃了定心丸。
脸上那谄媚的笑容顿时如同菊花绽放,连连躬身,声音甜得发腻:「哎哟哟!西门天章西门大人您真是……太体恤下情了!那……那咱家就厚颜……替小的们谢大人恩典了!」
左右看了一下低声说道:「大人,小人知道大人如今久未归家,怕是心系家眷,可是..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话,如今官家可是在金銮殿上等著您呢,还是.还是谨慎些的好!」
大官人含笑点头,示意知道了。
他这才转向一直激动等待的史文恭、关胜等人。
目光扫过这几张忠心耿耿又带著期盼的脸,笑道:「各位将军!家里的事,我已知晓。不必多言,一切等我面圣回来,自有分晓!放心,尽在掌握!」
他语气平淡。
可史文恭、关胜等人闻言,心中大石落地,眼中激动更甚,齐声应道:「是!大人!」
大官人不再多言在清河县官员士绅敬畏的目光中,在震天的鼓乐和鞭炮声中,准备登上了那辆早已准备好的、装饰华贵的四轮马车,可这时候却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喊:「坏人!救命啊!」
大官人一愣,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