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喘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带著颤音,「还有————还有上次来颁旨的那位宫里来的公公————也————也到了!捧著————捧著黄绫圣旨卷轴,就在仪门外候著呢!说是————又有圣旨!」
「圣旨?!」月娘这一惊非同小可,睡意全无,脸色「唰」地一下白了,连声音都变了调。这一声惊呼,也将旁边的李桂姐和香菱儿彻底惊醒。
李桂姐揉著惺忪睡眼,裹著锦被,听到「圣旨」二字,也吓得一个哆嗦,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,惊恐地看著众人。
香菱儿更是吓得小脸煞白,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。
大官人官人喉咙里一声呵欠张得老大,脸上正盖著件水红色的绫子小衣,绣著几枝并蒂莲,正是香菱儿贴身穿著抹胸儿。
那绫子薄如蝉翼,被官人鼻息一呵,湿腻腻、温吞吞地贴在面上,一股子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香气和女儿家熟睡的汗息便直钻入鼻孔里。
再看那手脚处,更是一派旖旎狼藉。
一只膀子,沉沉地压在月娘一段雪也似的胳膊上,那肌肤腻白如脂,滑不留手。
一条腿却大刺刺地横架过去,正搁在一弯温软的腰肢上,那腰肢纤细,被压得微微凹陷,肌肤柔腻生光正是李桂姐的。
另有几只玉笋般的纤足、几段藕节似的粉腿,胡乱地交叠著,或蜷缩在官人腿弯,或斜斜伸出锦被之外,在晨光熹微中,晃得人眼晕,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。
被翻红浪之下,只见酥胸半露,雪股斜舒,更有那揉皱了的各色肚兜、抹胸、小衣,红的似火,绿的如葱,杏黄的娇嫩,半遮半掩地搭在玉体横陈的凹凸之间,或被压在身下,露出一角旖旋风光。
「嗯————?你们吵吵嚷嚷的————何事惊慌?」他翻了个身,露出精赤健硕的上身,揉了揉太阳穴,显然也被吵醒,眉宇间带著被打扰的不悦。
月娘顾不上仪态,几乎是扑到床边,赤著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,急声道:「官人!外面————外面来了好多大人!都在前厅候著!更————更吓人的是,上次颁旨的公公又来了,捧著圣旨,在仪门外等著呢!」
西门大官人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,看来是上头的赏赐下来了,眼神缓和起来,猛地坐起身:「大人?哪些官来了?」
潘金莲忙道:「奴婢————奴婢不认得几个——都是那日府上吃宴席的。」
大官人的目光立刻转向孟玉楼。
孟玉楼自己掌事的时候常年在外头,倒是认识不少官员,深吸一口气,她屈指细数,如数家珍:「回老爷,奴婢斗胆在前厅照应时看得真切,几乎————几乎是清河县所有有头有脸的官员都到了!县尊大人自不必说,还有管刑名的通判,管钱粮的主薄还有————」
「周守备周大人、夏提刑夏大人、还有————薛公公,也都到了!此刻就在前厅上座等著大人起床!」
月娘赶紧穿著衣裳急急道:「我的好老爷!快醒醒神儿罢!外头传圣旨的公公都立了半盏茶功夫了!这泼天大的体面,怠慢了天使,可是吃罪不起的!」
这时,立在月娘身后的金莲儿和玉楼赶紧帮著月娘整理外衫,金莲儿手中不停口中却说道:「大娘。奴婢方才出去,照实说了,咱家老爷昨夜办案辛苦才回,此刻尚未起身梳洗,怕是要劳公公稍待片刻。」
她顿了顿,拿眼风儿瞟了瞟月娘紧绷的脸色,才接著道:「谁知那位公公,啧,真真是和善得紧!非但不恼,脸上堆的笑纹儿比那老寿星还多!他连连摆手,说话那声气儿,软得跟咱府里新蒸的糯米糕似的,手指比得比奴婢还妖:」
哎哟,不妨事,不妨事!西门大官人乃国之栋梁,圣上心腹,昨夜为国事操劳,辛苦辛苦!咱家等得,等得!不必著急,请大官人务必安生歇息,慢慢梳洗,万万莫要著了风寒才是!」」
金莲儿学起太监来惟妙惟肖,让大官人忍俊不禁,一巴掌打在她翘臀上:「好的学不会,学些乱七八糟的就你机灵...」
金莲儿吃西门庆这一巴掌拍在臀儿上「哎哟」一声娇呼,那声音拐著弯儿,甜腻得能滴出蜜来。
小手抚著被打的圆臀,隔著薄薄的桃红衫子,那丰腴的轮廓在指掌间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