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的心思飘忽难测,自己脑中早已乱成一团浆糊,哪里还理得清半点头绪?
大官人冷眼瞧著周文渊那副魂不附体的呆滞模样,心中已然知晓!
说起来,倒真要谢过那位翟谦翟大总管。
翟谦虽不曾明言要他如何行事,但正是这份「不交代」,字字都透著机锋,传递出至关重要的讯息:
其一,太师蔡京根本未将济州府尹之位放在眼里。
若蔡京真有意拿下此位,定会让腹翟谦向自己有所暗示。
可翟大管家只字未提府尹人选,只反复叮嘱「办好案子」、「此乃考验」。
此意昭然:在蔡太师眼中,区区一个济州府尹,不过草芥。
其二,翟谦特意点明周文渊是「太子的人」,绝非闲笔。
这分明是在警示自己:太子欲借此案东风,将其党羽周文渊推上府尹之位,好为东宫在地方培植势力,增其羽翼。
将这两点合而观之,大官人间便参透了翟谦、乃至蔡太师那未曾出口的弦外之音:
此案交予你,便是对你的一场大考。
那周文渊,则是太子派来与你争功夺位之人!
你若赢了,破了此案,功劳便是你的,足以证明你的手段与价值,太师自然青眼有加。
你若输了,让周文渊摘了这桃子,献于太师案前,换取太师对东宫势力占据此位的默许。
太师或许不在意这府尹位置花落谁家,但你若在此事上栽了跟头,其能力与手腕,在太师心中便要大打折扣!
故而,当周文渊抬出太子名头,并急不可耐地索要人犯之时,西门大官人心中那幅关于朝廷的权力倾轧、利益交换和角力,已然纤毫毕现,再无迷雾。
周文渊轻咳一声,并未直接回答:「大人明鉴,此案干系重大,下官身为代掌府事,责无旁贷,理应协同大人厘清案情,早日结报。」
他此行前来,心中早已盘算停当。
眼前这位西门大人最大的软肋,便是提刑衙门人手匮乏,办案终须仰赖地方衙署之力。
自己固然无法阻止他调动济州府衙的差役,但此番前来,怀中已揣著那枚至关重要的兵部勘合火牌!
只消以「军情防务紧急,需徵调民壮戍卫隘口」为由亮出此令,其调令优先级便凌驾于提刑衙门之上。
届时将这位西门大人手下衙役尽数调空,使其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————自己便可大有作为!
纵然强行将人犯提走,他又能奈我何?
周文渊想到此处,就等著这位西门大人出口拒绝。
可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