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子一软,「哎哟」一声娇呼,作势就要双膝跪地谢恩:「老爷的恩典,奴家—.」那膝盖弯儿还没著地,早被西门庆眼疾手快,一把搂进怀里。
「起来起来!」西门庆搂著她软玉温香的娇躯,大手在她腰臀处揉捏了一把,浑不在意地笑道:「府上有规矩但没这么大!用不著动不动就下跪磕头,没的折了福分。这种事福上一福,尽心尽力把爷伺候舒坦了,比什么都强!」
李桂姐被他搂在怀中,如同得了圣旨纶音,一颗心欢喜得几乎要跳出腔子!她连连点头,那声音又甜又糯:「老爷疼奴家,奴家晓得了!定当尽心竭力伺候爹!」
说话间,身子更是像没了骨头似的,恨不得把自个儿揉碎了,化进西门庆的胸膛里去,一双玉臂也紧紧环住了老爷的腰。
一旁的金莲儿,又眼睁睁看著那小贱人得意忘形地揉在老爷怀里,一张俏脸早已褪尽了血色,变得煞白煞白,那白里还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生怕自己就此被比了下去,失了宠爱。
好在西门庆并未厚此薄彼。他安抚完李桂姐,果然也踱步过来,伸臂将僵立著的潘金莲也一把揽入怀中,大手在她背上拍了拍:「你这小人儿也莫急眼!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份儿!好好在宅里乖乖巧巧的,也给你添置!「
潘金莲被他这一抱一哄,那煞白的脸色瞬间回暖,如同抹了胭脂,眉眼也立刻舒展开来,绽出一个又甜又媚的笑靥,娇声道:「奴谢谢爹爹」
说话间,还不忘扭过头,冲著一旁的李桂姐,示威似地飞了个眼刀子,小鼻子得意地一哼。
西门庆左拥右抱,看著怀里两个尤物眉来眼去、暗潮汹涌的模样,他忽然想到如薛宝钗可卿那些端方守礼、讲究体面的官宦小姐。
若是端著架子这后院,凭她们那点子清高做派、闺阁手段,如何斗得过这这种妖精?
怕不是三两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!
想必也得自我调教,学习进步不可!
眼见大官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李桂姐与潘金莲脸上那点和谐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李桂姐冲著潘金莲的方向,从鼻子里冷冷地、极轻蔑地「哼」了一声,下巴高高扬起,扭著水蛇腰,一步三摇地迳自回房去了,那背影都透著十二分的得意与不屑。
潘金莲被她这一「哼」激得心头火起,也毫不示弱地朝著李桂姐的背影,狠狠剜了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更响的一声「哼!」,这才踩著重重的步子,带著一肚子尚未消散的酸气与算计,也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暂时偃旗息鼓,只待下次交锋。
西门大官人来到厅中,既然这便想起一桩要紧事。他扬声唤道:「来人!速去传来旺、来信三个过来!」
不一时,来旺和来信这两个副管事便垂手肃立在面前。西门庆端坐椅上,手指敲著桌面,沉声道:「铺子里寻常的杭绸苏缎库存将罄,须得尽快补货。你两个并绸缎铺的仓库管事,带上两千两雪花官银,即刻动身,往张大户曾经南边老主顾那里去!」
「顶好的云锦、蜀锦、织金缎子,若有新巧时兴的,也一并多进些!要紧的是那些走量的寻常缎子,务必多多益善,速速办妥运回来!「
「最重要好好学,再捡上你们各自手上的伶俐小厮,连并著他们和你们两个好好学,谁先摸清绸缎门道,爷就让他多掌个铺子。「
俩人大喜,赶紧拜谢!
来旺是个机灵的,闻言忙躬身道:「爹吩咐的是。只是小的们近来听闻,南边水路陆路都不甚太平,有些地方闹得凶,匪盗也多了几分—.「
西门庆眉头一皱,随即挥手打断:「怕甚么!带上府里十数个精壮护院,我让武丁头给你们挑一些好手陪你们一起!路上打起精神,晓行夜宿,避开是非地头。务必把货囫囵个儿、平安无事地给爷押回来!若有闪失,仔细你们的皮!」
「是!小的们明白!定不负爹的差遣!」二人齐声应诺,不敢怠慢,匆匆领命下去打点行装银两。
吩咐完这桩大事,西门庆才觉心中略定。他信步踱向书房,推门而入,一股清雅的墨香混合著若有似无的甜暖气息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