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在那艳光四射的王熙凤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,不慌不忙抽回手,声音故作醇厚如温酒:
「回太太话。在下告辞后,本欲寻路出府,无奈府门深院,路径繁复,又贪杯喝多了几口黄酒,一时昏聩,便在园中迷了路。」
「行至东北角假山石后,忽见一人倒地不起,走近一看,竟是贵府贾老爷!」
「天寒露重,岂能任其卧于寒湿之地?在下便拼著力气,将老爷背负至此亮光处,原是蓉大奶奶居所。」
「幸得大奶奶深明大义,开门容我暂入救治贾老爷。
西门大官人语速平缓,条理清晰。
把救人说得轻描淡写,倒显出几分古道热肠。
这话一出。
尤氏脸上那点戾气「哗啦」一下泄了大半。
「那贾蔷呢?」尤氏又问道。
西门大官人答道:「这位路上遇上有心帮我,却在进门之时被这脱落的门框给砸晕了。」
尤氏虽说还有疑虑,但自己丈夫此刻倒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总是真。
况且这小小的房间有四人,总不能丧心病狂,不顾羞耻,胆大如此。
她这才慌张地扑到床边。
声音虚软,带著后怕惊喊道:「老爷?老爷?您这是怎么了?」
「西门先生,我家老爷他……可有大碍?」
西门大官人站起身,对尤氏拱了拱手:「太太宽心。乃是急火攻心,兼之外感风寒,浊酒又伤了脾胃,一时气血上涌而致昏厥。」
「此刻脉象已渐平复,当无大碍。好生歇息一晚,饮些安神驱寒的汤水,过了时日自会醒来。万勿再动怒伤身了。」
「不过,这位蔷兄弟脑后被门框砸到,许是有些后症,得小心才是。」
「说不得....」西门大官人叹了口气:「说不得要昏上许多日子也未可知。」
尤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心头百味杂陈。
羞惭、庆幸搅在一处,嘴里只剩喃喃:「多谢……多谢西门先生!多亏先生仗义!不然我家老爷躺在那深草中....」
心中一阵后怕掠过。
她不管身后的王熙凤冷冷的看著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