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斯福的声音平稳有力。
「在很多时候,法律确实是统治阶级的工具,是既得利益者维护秩序的武器。」
「但是,你只看到了法律的上限,却忽略了法律的下限。」
「法律不仅仅是工具,它也是社会契约的底线。」
「底线?」里奥反问,「对于那些被拒赔的病人来说,底线在哪里?」
「底线在于,它防止了这个世界变成彻底的丛林。」
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。
「里奥,你想过没有。」
「如果今天我们允许路易吉因为我觉得那个CE0该死就去杀人,如果我们为这种行为鼓掌,甚至动用公权力去保护他。」
「那么明天呢?」
「明天,三K党就可以因为我觉得黑人该死而去杀人。」
「后天,那些被你剥夺了财产的资本家,就可以雇佣杀手来杀你,理由是我觉得你损害了我的利益。」「一旦私刑被合法化,暴力的裁决权下放到了个人手中。」
「最先倒霉的永远是弱者,而不是强者。」
「因为强者有更多的枪,更多的钱,更多的杀手。」
「法律虽然不完美,甚至有时候是不公正的,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规则。如果没有这个规则,匹兹堡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。」
「可是,总统先生。」
里奥指著桌上的路易吉档案。
「那个CEO靠著故意设计的拒赔算法,每年赚几千万美元,他的每一个百分点利润增长,背后都是无数个家庭的家破人亡。」
「他也是在杀人,只不过他用的是笔,不是枪。」
「路易吉杀了他,虽然违法,但从结果上看,他也许救了更多人,他甚至迫使那些贪婪的保险公司因为恐惧而改变政策。」
里奥的眼神变得狂热。
「我们的终极目标,不就是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吗?」
「在这个医疗体系里,那个CE0,以及他所代表的保险公司,他们为了少数股东的利润,制造了数以万计家庭的痛苦。」
「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无数病人的痛苦之上的。」
「这种状态是极度不道德的,因为总体的幸福量被极大地压缩了。」
「而路易吉,他通过一次极端的暴力行为,虽然给那个CE0及其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,但他打破了这个僵局。」
「如果因为他的这一枪,保险公司被迫修改了理赔条款,如果因为他的牺牲,成千上万的病人能够拿到救命钱,能够活下去。」
「那么,在这个公式里,痛苦是一,幸福是一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