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吃人。
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吐的生吞活剥。
哈利破产了,车队没了,老婆也没熬过那个冬天,最后只剩下这辆从报废场淘回来的老彼得比尔特陪著他。
他恨透了那些大公司,恨透了那些穿著西装坐在办公室里,用几行文件就能把一个老实人的毕生心血毁得干干净净的混蛋。
「去他妈的佛罗里达。」
哈利骂了一句。
他走到车库角落,搬开了堆在那里的旧轮胎,从下面的地板缝里,抠出了一个铁皮饼干盒。
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卷卷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。
这是他的养老金,是他的棺材本。
哈利抽出了一半,塞进兜里。
他重新钻进驾驶室,发动了引擎。
「轰」
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咳嗽,然后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,开始轰鸣。
「老伙计,咱们还得再跑一趟。」
哈利拍了拍方向盘。
「我知道你漏油,我知道你刹车不太灵,但这次咱们得去。」
「有人说那是亏本买卖。」
哈利挂上档,踩下油门。
庞大的车头驶出了车库的木门,冲进了伊利的雨夜。
「老子这辈子亏得还少吗?但这口气,得争!」
他要去钢铁厂拉货。
哪怕跑完这趟车就散架,他也得把那几十吨钢材给匹兹堡送过去。
斯克兰顿,一处廉价公寓的楼下。
迈克坐在驾驶室里,手机屏幕的萤光照亮了他年轻而疲惫的脸。
他只有二十八岁,是一名独立货运司机。
他的车是一辆贷款买的二手沃尔沃重卡,每个月都要还高额的车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