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两个多月了……
那段时间在武宁城,是,是频繁了些……
没想到……
“真的,我怎么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呢。”沈岳看着他此时的表情,再次一笑,补充道,语气柔和,并抬手落在了陈征平的肩膀上,“淑君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,为了不影响你指挥作战,也不想让你多担心,就暂时没有告诉你,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,委员长那边你不用太担心,不管怎么说,你也是他的部下,你是中央军的,这仗也是你打出来的,就算他猜忌下来,还有我在呢,别担心。”
陈征平抬起头,对上沈岳的目光。
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场风雨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将军的威严,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担忧。
沈岳的一字一句地说,每一个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的,“你这次在德星战报上多次强调了统帅部的功绩,都强调了这是委员长的运筹帷幄,就是想让委员长觉得你就是可控的吧?你说的这些,做的这些,我不是看不出来,而且,就算你做了这些事,委员长还是会猜忌你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一针见血的开口,“你现在已经是中国军队最年轻的师长、反攻作战的敌前总指挥、最能打的将领、最耀眼的明星,这是事实,不可改变的实施,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潜在挑战,无论你做什么,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。”
陈征平沉默。
看着他此时的模样,沈岳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,声音压低,“你现在的做法是对的,但只能缓解,不能根除,只要你能一直打胜仗,只要日本人还在中国的土地上,委员长就不会动你,他没有那个资本,也没有哪个胆量,一旦动了你,军心士气怎么交代?前线将士怎么看他?全国百姓怎么看他?”
凉亭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长廊蜿蜒,连接着大殿与后院的几间偏殿。
两侧的木质廊柱上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。
在夜色中显得斑驳而陈旧。
凉亭居中而建,飞檐翘角,檐下悬着一盏气死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陈征平缓缓补充,平静开口,“仗……总有打完的一天。”
“所以我才催你结婚。”沈岳话锋一转,语气再次轻松了些,“趁着你现在还是打了胜仗的英雄,趁着全国上下都盯着赣北战场,把事情办了,委员长看到你这个时候举办婚礼,说不定还会降下些戒心……而且,淑君是我的女儿,有我在,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,越是这个时候,我们越要沉住气。”
陈征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,“司令,我一定尽快平定赣北战事,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!”
沈岳点头,提醒道,“我们这些事,千万不要在大家面前说,指挥部里人多眼杂,有委员长安排的人。”
“是!”陈征平点头,自然知道指挥部有常凯申安排的人,不过也只是起到监视的作用。
谈话到此,凉亭下再次变得安静起来。
沈岳看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原本肃然正经的神情,再次变得缓缓露出了一抹微笑,“当父亲了,就要更加稳重一些了,不要意气用事,好好打仗,也要好好准备婚事,仗要打好,也要保护好家人,等平定了赣北战事,就风风光光地把淑君娶回家。”
说着,再次抬手落在了陈征平的肩膀上,郑重的拍了拍,转身走回大殿内。
力道里藏着信任,也藏着作为父亲的托付。
“是!”陈征平看着司令的背影,挺直腰杆,大声应诺,眼神坚定,心中充满了力量。
寒风依旧在凉亭外呼啸,战火依旧在远方不断,但此刻的他,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