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想出去看看，但老和尚交代了，不要去前殿打扰他们，不要吵闹，不要乱跑，小和尚不懂，但还是乖乖地听着。
可今晚的前殿好似格外热闹，还传来了香气扑鼻的肉香。
小和尚年纪小，正是这个馋嘴和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，早就有些待不住。
老和尚睡在隔壁，熟悉的鼾声混杂着前殿的声音缓缓传来，小和尚便以为老和尚已经睡了，便想偷偷出去看一眼。
可刚翻身下床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时，老和尚的声音便从隔壁传了过来。
“睡不着？”
小和尚吓了一跳，愣在原地，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，点完了才反应过来，夜黑，师父看不见，便闷闷地应了一声，“嗯。”
片刻后，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老和尚披着件打了不少补丁的旧袈裟，缓缓推门走了出来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走出了屋外，来到了院中。
雨已经停了一个多小时。
此时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，这场大雨冲刷了战火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来的痕迹。
小和尚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走了出来，走到老和尚身旁，听着前殿传来的动静，终于忍不住的问道，“师父，那些当兵的，他们在高兴什么呀？”
“打了胜仗。”老和尚缓缓开口，声音很轻很慢。
“什么是胜仗？”
“就是……把坏人赶跑了，不让坏人进咱们的家门。”
“可这里是寺庙啊，又不是他们的家，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？”
“你只看见了这一座寺庙，却看不见寺庙外头的千里山河。”
老和尚须发花白，袈裟边角磨得发白、打着补丁，身影清瘦却挺拔。
他抬眼望向夜色里灯火摇曳的前殿，又看向远处沉沉的山野村落，眼神平静悠远，藏着阅尽世事的悲悯与通透，眼底泛起一丝温煦。
嗓音沙哑温和，似古寺晨钟，沉缓又有分量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