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真正让她警觉的,是他裸露的皮肤。
双手、小臂、脖子、面部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。
有些水泡已经破裂,露出鲜红的、渗着黄色液体的创面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褐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。
沈淑君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,扭头看向担架兵,急忙问道,“你们是在哪个阵地将伤员抬下来的?”
“这批伤员是在花桥岭抬下来的。”担架兵快速回答,“日本人在花桥岭战场使用了毒气弹,但是雨太大,日本人的毒气弹的效果并不大,但很多戴上防毒面具的将士还是中毒了。”
沈淑君点点头,快步走到另一副担架前,掀开被单。
还是同样的症状。
皮肤水泡,灰褐色灼烧痕,呼吸急促。
第三副,第四副,第五副担架都是这样,一模一样。
她的心跳开始加速,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缓缓升起。
“沈医生,刚刚有几个担架兵也有一样的症状,这有点像是……传染病。”另一个医生靠近了过来,神情很是凝重的小声开口,没有让其他人听到,以免造成恐慌。
沈淑君没有说话,快步向左院重症房走去。
左院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。
十几个伤员躺在简陋的病床上。
都是刚刚从前线送过来的,症状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这里不只有前线作战的伤员,还有一些医护人员和担架兵。
一些伤员开始发高烧,烧得神志不清,额头滚烫,嘴唇干裂出血。
不少伤员的体温已经开始上升了,浑身发抖。
她了解日军的毒气弹,陈征平也有跟她讲解过。
戴上防毒面具后,根本不会中毒这么深,更何况这还是在雨天使用的毒气弹。
她不是没救过中毒的伤员。
在淞沪战场、南京战场、徐州战场,她救过的伤员很多很多,可像现在这样呈现出传染病一样的爆发态势的,只有徐州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