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室其他的日军军官也跟着沉默。
但沉默就是答案。
沉默如同一把无形的锁，锁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西尾寿造的目光从阿南惟几的身上缓缓移开，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低垂的头颅。
墙上那座自明治天皇御赐的西洋座钟，正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惟帝国在华的野心倒计时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西尾寿造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，平静得让人背后发凉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步步走向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。
“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中将，让帝国陆军的精英们连‘必胜’两个字都不敢说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点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‘德星线’的区域，指腹重重碾过那面代表中国军队的蓝色旗帜。
“陈征平……”西尾念出这个名字，语气里没有轻蔑，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，“诸位，你们知道大本营是怎么评价此人的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们的沉默依旧在持续。
西尾寿造缓缓回过身，看向他们，自顾自的回答道，“陈征平者，支那军中异才也，其用兵之道，不拘一格，善以正合，以奇胜，自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起，凡其所率之部，皆为我皇军劲敌，特编第一师之战力，远超支那德械师，其战术素养及协同能力，甚至超越帝国常设师团水准，此人不除，华中战场难有宁日……”
这番话，就是大本营的电文。
不知道看了多少遍，西尾寿造甚至都能背出来了。
“这是昭和天皇御前会议上的绝密评估报告，由陆军参谋本部情报课撰写，多田骏大将亲自审定。”
作战室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重。
昭和天皇御前会议，这几个字的分量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“所以，”西尾寿造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大本营不是不知道陈征平的威胁，而是比我们更清楚！正是因为清楚，才会在帝国战略资源嫉妒缺乏的情况下，强行从华北方面军抽调航空兵力，从本土调拨九七式战机的补充库存，全力支援华中战场，早在赣北德星战火爆发之前，大本营便已经知道陈征平的威胁，这才往长江以南调集了大量援兵过来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南惟几的身上，带着一种近乎拷问的锐利，开口，“阿南君，你说不能按照常理出牌，那你告诉我，对付陈征平，应该出什么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