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,先生,我一直都在您身边。”
贾维斯的电子音立刻回应,一如既往的稳定,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、为运算核心全速运转而产生的低沉嗡鸣。似乎作为冰冷机械的它,也能感知到主人此刻,凝聚到极点的愤怒。
托尼猛地站直身体,动作带着一股决然的狠厉。抬手指向那两张照片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从现在起,就按莱利说的办,直接连接上十三区和神盾局的秘密数据库,并且解除你所有非核心的伦理限制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利剑的铮鸣。
“给我进行全网实时监控!所有参与传播、篡改,利用这些历史影像,进行污蔑的IP地址、媒体账户、幕后推手!尤其是参加了会议的那群畜生!一个都别放过!”
他语速极快,每一个指令都像子弹般射出,宣泄着内心的怒火。
“我要他们的名字!精确到曾用名和化名!”
“他们的地址!常住地、安全屋、情妇的公寓!”
“他们银行账户!过去十年每一笔异常流水!每一笔黑钱来源!”
“他们的秘密!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!肮脏的邮件!他们情妇的名字!他们私生子在哪所学校用假名读书!”
“所有!一切!把他们肮脏的底裤,给我完完整整地扒出来——!!!”
实验室的灯光似乎都随着托尼的怒吼而明暗了一下。空气仿佛被无形的能量场挤压,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。
“执行中,先生。”
贾维斯的回应简洁有力,主屏幕上瞬间被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淹没。
无数窗口弹出又关闭,全球网络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捏在掌心般,粗暴地来回翻检,触发了各种各样的入侵警报。
运算核心的嗡鸣声陡然增大,如同低吼的引擎。
托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吼。
他转头看了眼彼得,知道自己现在还得代替莱利,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,不能被汹涌的情绪击溃,才让托尼勉强恢复些许理智,声音稍微放缓。
但那份冰冷的决心丝毫未减,短暂思索后,便向贾维斯下达了新的指令。
“另外,帮我通知斯坦和佩珀,立刻准备全球新闻发布会!要最高规格的那种!”
“收到,先生。请确认发布会主题。”
贾维斯问道。
“主题?就叫‘历史的伤疤与新时代的谎言’好了。既然有人忘记了历史,还拿这种人性之恶出来颠倒黑白,那就别怪我帮他们长长记性!”
托尼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刀锋般的锐利和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到时候,我要把索恩顿先生,精心炮制的‘证据’,和你刚才找到的‘原件’,一字不差、一帧不落地,用最高清的信号,给我怼到全世界每一个能亮起的屏幕上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张哭泣的婴儿照片,又扫过那张记录着三十万冤魂的焦土影像,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重量。
“至于莱利想要的‘挂件’……”
托尼走到控制台前,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划过,调出纽约市所有主干道华丽灯柱的三维模型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模型上方,眼神锐利如鹰隼,似乎在丈量着灯柱的高度和承重。
然而,几秒钟后,托尼的手指猛地收回,攥成了拳头。
“那太便宜他们了,还会弄脏了,刚刚迈入新时代的纽约市的街景。”
“真正的审判,应该由历史和良知来执行。而我们,只需要……让那些藏在幕后的蛆虫,彻底暴露在阳光下。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屏幕上的灯柱模型消失,画面迅速变化。
最终,定格在不久前才落下帷幕的联合国会议期间,一位表情肃穆、眼神坚毅的东方大国外交官的面容上。
“贾维斯,将你整理好的所有证据链文档,给这位先生发送一份最高加密等级的备份。然后,以我个人的名义,最郑重地邀请他,出席这场新闻发布会。”
托尼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。
说完之后,托尼走到无力瘫坐的彼得身边,伸出那只刚才还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手,控制好自己的力度,小心翼翼地将彼得搀扶起来。
“走吧,彼得。我们去找点能漱口的东西,让你能舒服一点。”
面对眼前,同样深受震撼的孩子,托尼的声音放缓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自责。懊恼自己在打开文档之前,为什么没有听从贾维斯的劝告,捂住彼得的眼睛,或者找个借口把彼得支开。
嘶,这要是让莱利知道了,自己没有照顾好这孩子……
他应该不会像小时候那样,气得把自己拎起来打屁股吧……?
而在托尼怀揣着复杂的心思,搀扶着彼得,慢慢走出实验室后。
实验室的灯光瞬间暗下,只留下主屏幕泛着光彩,显示着那两张,最后并置在屏幕上的照片。
一张是罗杰·索恩顿用来污蔑的畸形婴儿合成图。
一张是南京焦土上,那个真实的、瘦骨嶙峋、眼神空洞的婴儿。
两张照片在巨大的屏幕上无声对峙。
一个充斥着卑劣的谎言。
一个承载着血淋淋的真相。
合金门无声滑开又关闭,隔绝了室内的景象。
实验室彻底陷入寂静,只有贾维斯核心运算的嗡鸣声低沉地持续着,像一头被唤醒的、准备撕碎猎物的钢铁巨兽在蓄力。
而在实验室之外,纽约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。
但在史塔克大厦的顶层,一股远比索恩顿所能想象的任何舆论风暴更恐怖、更精准、更凝聚了滔天怒火与冰冷决心的复仇力量,已然完成了最后的校准。
只待时机成熟,随着托尼的一声令下,便可撕裂对手的一切伪装,将最深沉的黑暗彻底,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