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水,江面翻涌着幽暗的波光,好似仍在回响方才的杀伐之声。
岳飞策马而行。
战马的步伐并不急促,却异常沉稳,每一次落蹄都像踏在大地的心脉之上。
马鬃被夜风吹动,战马鼻息粗重,却未显疲态。
岳飞身上的战甲,早已被鲜血浸透。
那血,有敌人的,也有同袍的。
在月色映照下,血迹凝成暗红,沿着甲片的缝隙缓缓滑落,滴在江岸的泥土之上,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他缓缓勒住缰绳。
战马停下。
岳飞立于江岸,身影在江风中显得异常挺拔。
他的目光,冰冷而深沉。
不带怒火,却锋利得好似能够割裂夜色。
视线尽头,那道仓皇遁逃的身影已渐行渐远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在江水与夜色的交界处摇曳。
没有怒吼。
没有命令追击。
岳飞只是看着。
这一刻的“静”,比任何一声咆哮都更具威慑。
这一眼,好似要将对方的背影,连同今日的失败,一同钉进历史的记忆深处。
——你走得掉。
——但你记住了。
江风拂过披风,猎猎作响。
远处。
号声高亢而嘹亮,如同破晓之雷,撕裂了战后的死寂。
那不是简单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