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方才所说的,不再是帝王的训诫,而更像是一种近乎坦白的剖白。
这些东西,本该埋在心底,随着岁月一同腐朽。
却在这一刻,被他一点点剥开,摆在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面前。
他抬起头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,有自嘲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在刘据脸上时,那笑意却微微凝住。
少年站在那里。
整个人好似被刚才的话压住了。
他的眼神努力地追随着那些逻辑,试图理解,试图消化。
可越是用力,越显得混乱。
好似一只尚未学会飞翔的鸟,被突然抛入高空。
左眼里,是对“道理”的勉强接受。
右眼里,却只剩下一片茫然与不知所措。
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究竟该理解哪一部分。
又该放弃哪一部分。
帝王沉默了一瞬。
终于问了一句:
“听明白了吗?”
刘据下意识地摇头。
动作几乎是本能。
可就在摇头的那一刻,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而上。
他整个人一僵,连忙用力点头,点得极快,甚至有些慌乱。
好似只要点得足够用力,就能掩盖方才那一瞬间的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