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三百年的怪物!
若是在今日之前,亦或者在镜心魔图穷匕见之前,李存勖大概不会相信这种荒诞言辞。
可此时此刻,他自己明明已经死去,却又坐在万象神宫中与马面交谈。
世间既有能够让死人维持一个时辰生机的蛊,又为何不能有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人?
而且,大概也只有这种活了三百年的怪物,才会随随便便落下近二十年的谋划了。
区区二十年,相较于三百年而言,太少太少了······
李存勖缓缓抬起头,望向那张高居御阶之上的龙椅。
“我父王······”
声音有些迟疑,想要确认一些事情,却又害怕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。
踟蹰了好一会儿,方才缓缓说出口:“我父王他也是因为袁天罡,才百般阻止我称帝的吗?”
“是!”
马面没有犹豫,并按照韩澈在锦囊中所交代的,解释道:“晋王比你更早知道袁天罡的存在,甚至是有一定的默契与往来,也是清楚袁天罡不会容忍有李唐皇室之外的人在中原称帝。”
“所以他宁愿与你父子反目,也始终不肯同意你登基,并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去除掉袁天罡,为你将来铺路。”
话音一点点传入耳中,李存勖彻底陷入沉默当中。
脑海中浮现李克用那张始终严厉、冷漠,仿佛永远都不会认可自己的脸。
过去他一直认为,李克用不愿让他称帝,是因为舍不得晋王权位,是因为仍旧将他当成一个无法摆脱父亲掌控的孩子。
曾经他甚至一度觉得,父王宁愿扶持一个傀儡,恐怕也不愿真正将天下交给自己。
直到现在方才知道,李克用不是不愿让他成为皇帝,只是不愿让他被袁天罡杀死。
“父王······”
李存勖低声呢喃,声音中再也没了以往的埋怨,带着一种迟来太久的释然。
只是,这份释然终究是来得太晚了了。
父子之间那些已经留下的伤痕无法抹去,他也没有机会再当面问上一句,父王为何不愿将真相直接告诉自己。
或许,理由与韩澈一样。
他们都在忌惮袁天罡,都不敢真正搅乱那个活了三百年的怪物的棋局。
李存勖闭上双眼,过了好一会儿,方才重新睁开,眼中再也没了先前的茫然与惊骇,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“韩澈冒着搅乱那人棋局的风险,也要让我多活一个时辰,又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教主原本想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