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安重霸心里那股“玩不过”的颓然,便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泛了上来。
他可以肯定,韩澈绝不是那种能直接知晓人心所想的妖孽。
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——
韩澈不是知你心,而是比你更会想,更会推,更会顺着局势、人性、地势与利益,往下把所有能讲得通的逻辑,一股脑地捋个七七八八。
这样的压制,未必比“知你心”轻上半点。
因为这意味着,哪怕你心里藏着,嘴上不说,韩澈也一样能把你能想到的东西,都想在你前头。
最后,韩澈目光落在安重霸脸上,幽幽问了一句。
“还有遗漏的吗?”
这一问出口,安重霸额角冷汗顿时更密了一层。
他分明感觉得到,韩澈正在看他。
不,不止是看。
更像是在等。
等他脸上,再多给出一点什么。
安重霸哪里还敢露出半点反应,连忙将眼角余光尽数收回,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些,像是恨不能将整张脸都埋进肩颈与甲领之间。
堂中,一时安静得厉害。
这种安静,本该只是寻常的无声。
可偏偏,在此刻,却像是有了重量。
重得压在安重霸肩头,压在他胸口,压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。
他能听见外头的风。
能听见远处甲片相撞。
甚至能听见自己额角冷汗顺着脸侧一点一点往下滑,最终停在下颌边缘,欲落未落的那一点细微痒意。
可越是听得清,堂中这份静便越显得诡异。
安重霸被韩澈盯得过于毛骨悚然,终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末将……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比方才更干。
只能顿了一顿,继续道:
“末将思虑不周,远不如教主考虑周全。”
这是服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