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在她临死之前,她唯一一次真正正眼看我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韩澈顿了顿,嘴角竟微微弯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。
只是那弧度之中,却并无笑意,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凉。
“她同我做了一个交易。”
陆林轩心中原本因前头那些旧事而起的复杂情绪,顿时又被这一句勾了起来。
她眨巴着眼睛,几乎下意识地便将方才那些酸闷与别扭暂时压了下去,只盯着韩澈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韩澈也并未吊她胃口,继续说道:“她怀疑,朱友裕出事,是冥帝朱友珪暗中动的手脚。”
“可她那时已没能力再替朱友裕报仇,也清楚自己一旦死去,钟小葵便会立刻失去庇护。”
“她不想女儿在她死后被清算。”
“所以她打算——”
“将自己的性命,交给我来做投靠冥帝的投名状。”
陆林轩呼吸一滞。
韩澈却似没看见她这反应似的,只是继续说道:“她要我拿着她的人头,投入冥帝麾下,借此取得重用。”
“而后,再在暗中保护钟小葵的安全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韩澈眼神微微暗了暗。
“她也知道我的心疾。”
“她觉得我活不长。”
“所以,她不想钟小葵继续陷在我身上。”
“便顺手又设计了一出戏——”
“让钟小葵亲眼看到,我杀死她。”
书房之中,烛芯轻轻爆了一下。
那极轻极脆的一声,在这一刻,却显得格外清楚。
陆林轩整个人都怔住了,她先前虽已被“弑师”“投名状”这些字眼震了一回,可震归震,说到底,总还隔着一层朦胧。
此刻,经韩澈这么一层层剥开,说清了来龙去脉,她方才真正意识到——
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“弑师”,而是一个将死的女人,为了女儿,也为了自己那点未了的执念,亲手替他与自己女儿之间,斩出了一道血淋淋的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