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殿中笑声回荡,御案旁几根灯柱上的零星烛火轻轻摇晃。
摇曳火光映着铜鹤熏炉中袅袅升起的沉水香烟,香气绕过鎏金烛台,又在后方十二扇云母屏风前缓缓散开。
好似在回应那畅快的笑声一般。
可随着笑声停歇,李存勖眉头忽地一皱:“可若是他们仍旧领会不到戏文的妙趣,又该当如何?”
这般借观戏报复的戏码,虽能一时畅快,但终究长久不得。
“观戏本就是让人高兴的事情。”
镜心魔抬起头来,惨白脸庞上浮现谄媚笑容:“陛下喜欢,便让喜欢的人陪着。”
“不喜欢的,强按在戏台旁,陛下看着他们那张苦脸心烦,他们坐在下面也难受。”
“这不是彼此为难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······”
李存勖侧目垂眼看向身旁的镜心魔,眼中眸光微动。
话未说完,便戛然而止,有时候他也想不到镜心魔会想出点什么意想不到的“馊主意”来。
这种意想不到,往往是他觉得最有趣的地方。
眼角余光将李存勖的那一抹期待尽收眼底,镜心魔当即微微道来:“陛下仁厚,不强人所难。”
“只是他们既然不喜京中的热闹,又一心想着社稷百姓,不如调去地方州县,地方正缺能臣呢。”
“他们去了州县,能真正替陛下治理百姓,也不必在洛阳烦扰陛下赏戏。”
“岂不两全其美?”
他说得很是轻松,仿佛那不是将朝臣逐出权力中心,只是单纯的替他们换一个更加合适的去处。
李存勖沉默片刻,若有所思。
这两日以来,看那奏疏看得烦躁之时,他也不是没这般想过。
只是这终究是安时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朝堂架子,眼下大唐初定,朝中需要人来维持运转。
镜心魔见李存勖陷入沉默当中,眼珠不由轻轻一转:“陛下可是忧虑无人可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