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处能挖,何处不能挖;何处需先卸土,何处要防坍塌;何处可能有积水,何处可能有暗层;若强行开顶,要如何避开墓室受损;这些都被他一点点交代清楚。
可等他忙完,日游神仍没放人。
日游神说得也很明白:墓没有彻底打开之前,盗圣最好还是留在这里,万一出了岔子,还得劳烦盗圣补救。
温韬险些气笑。
可四周全是玄冥教众,日游神身边还有大星位血煞精锐巡守,他便是想笑,也只能在心里笑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片刻闲暇,他才得以站在木楼上,好好看看这片被玄冥教弄得不像盗墓、更像营地的地方。
看着看着,他心中那点荒唐感越来越重。
这哪里是在盗墓?
这分明是在自个家打个洞,然后借打洞的功夫,收人入教。
温韬缓缓收回目光,看向一旁。
日游神正躺在一张摇椅上。
他身着金红着色锦袍,一头红发以高冠竖起,脸上仍戴着那张太阳纹路面具。
面具在烈阳下泛着暗金色光。
他懒懒靠在椅背上,脚尖偶尔点一下地,摇椅便晃悠悠地动起来。
若只看姿态,倒像个偷闲的富贵闲人。
可温韬这些日子就在日游神身边,自是看得清楚。
下面每一道工序、每一次换班、每一袋粮食发放、每一个民夫登记、每一个玄冥教众调动,背后都有这位日游神的影子。
这家伙的能力可能比孟婆还要强,甚至可能有主政一方的本事。
温韬盯着凉棚方向,忽然道:“挖完海昏侯墓之后,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这些民夫。”
日游神转过头来,太阳纹面具正对温韬。
他抬起手,理直气壮地握了握拳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声音没有半分心虚。
“都是上好的青壮,又好吃好喝养上一段时间,我不将他们收进教内,还能就这么放了他们不成?”
他说着,松开拳头,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。
“盗圣觉得,我是那种冤大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