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不高,却被风送得很清楚。
“若只是温韬与上官云阙用了手段自行离去,他们仍需过淮水,我已于淮水沿岸渡口设满了暗哨,不可能毫无察觉。若是被吴国道门追杀,也该有交手痕迹。”
李嗣昭垂眼,环顾四周。
“可这里太干净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李嗣源。
“能将痕迹处理到这般地步,必然是专业的人干的,而今吴国之内,能做这些事情的,除却我们通文馆之外,便只有玄冥教。”
“玄冥教”三个字一入耳,李嗣源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风卷过两人衣袍,扇坠轻轻一晃。
李嗣源微眯的眼缝里透出一抹精芒,却没有立刻说话。
李嗣昭自漠北返回中原后,便火速赶往吴国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与李嗣源碰面,而是在李嗣源与李星云一行人被吴国道门追杀之时,接管了那些随李嗣源出走的通文馆门徒。
吴国境内本也有通文馆分馆,只是这些分馆中有不少人仍效忠晋国,效忠太原那位晋王。
李嗣昭来后,第一件事便是清理这些旧线,将能用者收回,不能用者除去,再一点点重新织起通文馆在吴国的暗网。
也正因如此,他比李嗣源更早、更直接地触碰到吴国境内那些盘根错节的暗处势力。
其中最让他忌惮的,便是玄冥教。
清洗通文馆旧网时,曾与吴地玄冥教有过几次短暂碰撞。
虽然每一次,他都是一触即退。
可即便只是这几次轻触,李嗣昭便已然窥见那张网有多大。
吴国江湖、商旅、码头、驿路、甚至朝堂内外,似乎都有玄冥教影子。
若说吴国道门还在明面上喊打喊杀,那玄冥教便像沉在水底的黑线,不见浮纹,却不知缠住了多少人的脚踝。
李嗣昭没有把话说满,只道:“我虽不敢断定玄冥教已控制整个吴国朝堂,但至少在吴国之内,他们的势力远在道门之上,也远在如今的通文馆之上。”
李嗣源轻轻敲了敲扇骨。
风声里,那一声显得极脆。
片刻后,他道:“如果是玄冥教的话,暂时就不要查那两个人了。”
李嗣昭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