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名。
夺心。
更可怕的是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杀,什么时候该跪,什么时候该笑,什么时候该退。
这种人,若无天命在身,便是乱世最大的灾祸。
袁天罡却似并不意外,不疾不徐地自一旁书架上取出一个卷轴来,回到案前坐下。
“要的就是他这份掀风起浪能力,来为将来新的大唐打下坚实的根基,如此方才不负他韩偓之子的身份。”
话音落罢,卷轴随之展开。
白纸黑字,一个个名字跃然于上。
有的是当今天下各大藩镇诸侯之名。
有的则是潜龙在渊者。
石瑶只扫了一眼,便认出了其中许多名字。
朱温、朱友珪、朱友贞、朱友文、李存勖、李克用、宋文通、孟知祥、马殷、钱镠、王建。
还有一些未曾完全走上台前,却早已被大帅看在眼中的人。
那卷轴并不长,可它所承载的,却几乎是这乱世中所有可能搅动天下风云之人。
朱温、朱友珪二人,已被红色笔迹划掉。
红色不是寻常朱墨,而是朱砂。
颜色很深,深得像血。
袁天罡提笔,自早已研磨好的朱砂墨上一蘸,将那朱友珪旁边,朱友贞的名字划掉。
朱砂落下,那三个字便像被一刀斩断了气数。
石瑶看着那一道红痕,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恍惚。
朱友贞曾是梁国皇帝。
纵然昏聩,纵然疯魔,纵然被韩澈、被她、被天下局势一步步推到死路,他终究也是一国之主。
可在大帅这里,他只是卷轴上被朱砂划掉的一个名字。
一笔,便成了旧人。
然而袁天罡并未停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