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态龙钟的脸庞上,已是老泪纵横。
就如同他曾说过的,无论韩澈待他如何态度,他都会接受。
颤颤巍巍的抬手抹了抹眼角老泪,终究是没有继续向前,扭头看向老仆玉樵:“玉樵,扶我去床上吧!”
“好!”
老仆玉樵应了一声,扶着韩偓转向床榻。
待韩澈缓缓转过身来,韩偓已是靠在了床头,玉樵搬了一张凳子在床边,便退到了一旁,给父子二人留出了空间。
韩澈来到床边坐下,无喜无悲,也没有那应有的怨恨,有的只是冷漠。
冷得韩偓张嘴许久,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,最终只是颤颤巍巍地挤出了一句话:“澈儿,你这些年受苦了!”
“倒也算不得受苦,只不过是更早地接受了这乱世,以及杀了点人。”
韩澈轻描淡写地说着,似是那所谓的杀了点人,已是习以为常。
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,他这些年杀的人,可能比韩偓这辈子认识的人都多。
其实说是习以为常也不太准确,应该说家常便饭才是。
“杀···了多少?”
听得韩澈那漠然的语气,韩偓整颗心都感觉在发颤,被刺痛得发颤。
他想要尝试去理解这个失散多年的幼子,然而这份理解一出口,却是显得极为生硬,更像是在拷问。
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,但话已出口,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这句说出口的话。
当年舌战群儒,痛斥各大藩镇诸侯,意气风发的韩至尧,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,面对自己这失散多年的幼子,无助地像个孩子,心血上涌,有些憋红了脸。
然而韩澈并未在意,只是平静而冷漠的说着一个个数字:“第一次被丢进玄冥教的地窟,一百人活一人,我杀了十七人。”
“第二次被丢进去,仍旧是一百人活一人,杀了七十八人。”
“第一次执行任务在晋国,将一座宅子里的人全杀了,我数了下,有三十二人。”
“第二次任务在吴国,血洗了一座府邸,没数多少,只是大致看了下,大概七八十人吧。”
“后面十几年,又执行了许多次任务,都没再数过了,可能有几千人吧,也有可能更多。”
“我怕被人报复,所以我喜欢斩草除根,能灭门就灭门,能灭族就灭族。”
“反正我这双手已经洗不干净了,索性不如干脆多沾点血,让人怕我,畏我,惧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