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外那道沉厚嗓音忽然低低咳了一声。
咳声不大,却极有力,像一颗被刻意压住的钉头,轻轻敲在门板外沿。那咳声一落,匣面暗纹竟随之一震,三枚谱钉孔同时亮起一点灰金微芒。
江砚心头猛地一紧。
这不是普通咳嗽。
这是落谱前的信号。
“他在催谱。”江砚道。
“什么叫催谱?”阮照声音都变了。
“让匣里的谱页先认人,再让钉孔认名。”江砚盯着匣面那三点微芒,“一旦谱页先落,它背后的人就能借这口咳,把自己的位置钉进归位礼链。”
话音刚落,门后影子果然抬手,指节扣住匣侧,像要把匣往前送半寸。
首衡厉喝一声,审计火猛然一收一压,竟硬生生把那只手逼停在半空。与此同时,门槛石上的署名槽突然一震,暗线像被什么牵引,往外又凸了一截。
“别让他署!”范回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江砚却没有立刻阻断。
他看见了。
那只匣不是单纯被影子拖着,而是背面还连着一条极细的回签链,链尾正咬着门外那人的呼吸节律。每一次咳,链尾就轻轻一震,匣面谱位便亮一分。换言之,咳声不是偶发,而是落谱的节拍。
明牌照出暗影之后,真正要被照出的,是匣背面的人。
他沉默半息,忽然把指腹从门槛暗线移开,转而按在灰符对照环最外沿。
“阮照,灯往匣背后绕。”
“好。”
青白灯气猛地斜折,像一层极薄的水幕,自门缝边缘绕向匣后。那一瞬间,门后影子的轮廓被迫翻了个面,匣背背板也随之露出一角。
匣背上,竟钉着一枚极小的旧印。
印形不整,边角有磨痕,像被无数次按落又擦拭过。可只看那一眼,江砚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序印房早年用过的侧钉印。
也就是说,这只匣不是从这里临时搬来的,而是早就备在序印房链条里,只等有人在归位礼上把它送出。门后那道影子,不过是抬匣的人,真正该站到台前的,是匣的主位。
“把匣主逼出来。”江砚声音很稳。
首衡咬牙:“怎么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