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江砚指着碑纹边上一排细得近乎看不见的小刻槽,“你们看这里。每一道槽都对应一个承压位。槽里原本应当有封填,封填一空,承压损耗就会自动记账。税收只是把记账权固定下来,让损耗不能被追溯到真正的预配源头。”
阮照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,喉咙一点点发紧:“也就是说,形变不是为了让风暴看起来可控,而是为了让损耗可以被稳定征收。”
“不错。”江砚道,“他们需要可预测形变,不是为了防灾,是为了让税碑持续吃到固定的损耗,固定得像月供。”
屋里安静得只剩审计火细细燃烧的声响。
那声响很轻,轻到像砂纸磨过石面,可每一下都在提醒所有人:他们眼前看到的不是一笔账,而是一套早已埋好的抽血结构。可预测形变让灾厄变成可量化标的,保险税收让标的变成合法征收,碑纹则把这一切刻进更早、更硬的根里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低喝。
“调转税引位,封背面!”
紧接着,门板外侧便响起一阵急促的印盒碰撞声,还有纸页翻飞的乱响。显然,外头的人已经开始尝试重新布签,想在碑纹彻底显形前把背面重新压死。
江砚眼神一沉。
“他们要抢回税引孔。”他说。
首衡立刻道:“能不能先断火?”
“不能。”江砚道,“现在一断,碑纹会重新沉回去。我们刚才撕开的不是纸,是他们藏了很久的底骨。底骨一旦露出来,外头的人就会知道,保险税收根本不是独立系统。”
“那就继续压着?”阮照问。
“继续压,但不能只压。”江砚迅速扫过碑脊上那一列细字,“要把认主裂纹和碑纹绑在一起,让它们互相牵引。现在仙骨已经认了我的掌位,碑纹也露了半截,只要把认主路径再往下走一寸,税碑背面的第二层就会自己浮起来。”
“第二层?”范回一怔。
江砚没有回头,只把掌心缓缓往左侧挪了半寸。
“真正压着税碑的,不止一层背骨。”
他话音未落,证纸背面那条被掀起的灰白膜果然再一次向外鼓起,像被什么力量顶住了。碑纹边缘随之亮出一圈极淡的暗金,暗金顺着古字往下爬,爬到最末端时,竟勾出一行更浅的底刻。
“税归碑,碑归仓,仓归序控。”
首衡猛地抬头:“序控堂!”
“终于露出来了。”江砚的声音极轻,却像钉子一样稳,“保险税收不是账房单独做的,序控堂负责预配承压位,账房负责落税,回签位负责闭环,最后都归税碑统管。”
阮照听得心口发凉:“这等于说,序控堂、账房、回签位,全是围着税碑搭出来的壳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宗门只看见流程,以为是流程在管风险。实际上是碑纹在管流程。谁能动碑,谁就能动税;谁能动税,谁就能动承压位的生死。”
门外的声音更急了。
“封住背面!别让它把碑脚放出来!”
碑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