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些女儿家私话,你一个爷们不便听,老太太上了年纪,你去扶老人家走路,才是爷们正经事情。”
史湘云虽性子活泼,但知道宝玉已成亲,自己姊妹便要避嫌,宝玉素来没分寸,就爱往姊妹中间扎堆。
方才见宝玉挨过来,史湘云便心中有气,但贾母王夫人在场,她不好拿话刺宝玉,如今见夏姑娘开口,心里自然乐意。
大大咧咧说道:“二嫂子说的有理,女儿家说私话,不能被爷们听去,二哥哥快去扶着老太太。”
……
宝玉听了这话,鼻子差点气歪,夏姑娘平日满嘴禄蠹,他已经是强自忍耐,不敢去轻易招惹。
原本跟着她入西府,以为可以借她的便利,没想到反而碍事,她可是自己媳妇儿,怎胳膊肘往外拐。
自己从小和姊妹一起长大,世上须眉如泥,女儿才如水,自己最爱听便是女儿私话,夏姐姐难道半点不知。
她口口声声都是狗屁规矩,简直俗不可耐,怎娶了这等媳妇。
自己这卓绝清白,老天半点不怜惜,竟让自己沦落如此。
宝玉正满腹怨怼,但自吃过夏姑娘耳光,对她的泼辣厉害,心中十分忌惮,看到夏姑娘满脸笑容,目光却是发冷。
宝玉哪有胆量叫板,媳妇和姊妹们亲近,可不是什么好事,万一惹恼了她,将自己新婚夜的丑事,当众说上半句。
自己这一辈子,都不用姊妹跟前做人,林妹妹要知道究竟,该怎么看自己,自己还如何清白做人,只能去死了干净……
……
宝玉因把柄在夏姑娘手中,不敢在她面前放肆,只能是悻悻走开,心中满溢悲怆之情,口中不敢放屁半声。
黛玉目光流转,似看出些究竟,心中微微惊讶,宝玉媳妇看着和气,竟是个厉害人,把宝玉辖制如此服帖。
这倒也是好事,省得借故过来,胡乱纠缠黏糊,乱了内宅规矩礼数。
宝钗冷眼旁观,夏姑娘虽是笑语,目光却有些发冷,小夫妻才刚新婚,似乎有些不对,但事不关己,她也懒得多想。
夏姑娘见宝玉猥琐样儿,心中鄙视,不由暗骂,这不要脸面的癞皮狗,好色没德行的下流胚,见女人迈不开腿的孽畜。
我都还在姊妹们跟前,他就敢当我的面儿,明目张胆勾搭外家姑娘,真当我是死人不成,真是个缺作践的混蛋东西。
等她重新回过头来,便成了俏美温良模样,说道:“三妹妹,把你的邸报给我瞧瞧,我还没看过邸报,正好长长见识。”
……
宝玉满腹哀怨,走回贾母身边,见王夫人扶着贾母,一边闲逛,口中笑道:“老太太,西府的院子,景致看着虽还好。
但也有许多年没整修,这事我倒记得清楚,还是我和老爷成婚那年,西府内花园里外修缮,算起来有二十多个年头。
如今琮哥儿名头响亮,神京世家勋贵子弟,那个能有他这般的得意,也是贾家祖宗庇佑,琮哥儿才得福缘深厚。
他的东府是两年前新修,我虽只去过几次,但里头景致可是上好,竟比西府还要强些。
如今他是两府家主,老太太又在西府荣养,东府景致绝佳,西府也该相得益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