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颜神色镇定,说道:“父汗所言极是,即便我将实情告知安达汗,他亦不会全然相信,反倒会疑神疑鬼。
我之所言,他要么背道而驰,要么曲意衍行,总之绝不会轻易就范。此事我与贾琮已反复推敲,深思熟虑。
兵书有云:‘实而示之以虚,以我之实,击彼之虚,如破竹压卵。”
诺颜明眸她闪过一丝慧黠,继续说道:“既然他不肯信我们,我们便顺其性子而行,不对他强行使计。
况且先行之军,除我之外,尚有永谢伦部的鄂尔泰,我的斥候也探查清楚,如今他驻兵之地,距离鹞子口只有十里。
只要鄂尔泰有所举动,十里的马程,不到半个时辰,便能杀入鹞子口,此事便多了几分胜算……
方才我率百人入营,声势不小,安达汗必已知晓,多半遣人前来问讯,到时我会谨慎应对,父汗放心便是。”
……
父女两人正在商议,忽听帐外徐田佑沉稳话音:“来人止步,鄂尔多斯王帐,无吉瀼可汗亲允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又听另一人说道:“我奉安达汗军令,请吉瀼汗与诺颜台吉,即刻入中军大帐,商议军务,请速传话,勿要耽搁!”
稍许,徐田佑入帐传话,吉瀼可汗沉声说道:“徐田佑,挑选二十名亲位,携带示警骨笛,随我们入土蛮部营盘。
二十人帐外警戒,你跟着我和诺颜入帐,另外向四名千户传令,营帐锅灶不动,暗中备好马匹武器。
一旦听到示警骨笛,立刻率军冲营接应,同时向永谢伦部传信,把水给我搅浑,让安达汗有所顾忌,给我们争取时间。
眼下是兵败如山倒,三部联军已至山穷水尽,安达汗威望已损,土蛮部若想继续座大,要谨防他借事发动,不得不防!”
……
土蛮部营盘,安达汗中军大帐。
诺颜和吉瀼可汗,一行二十余人,跟着传令官步入土蛮部营区,军帐密布军士如蚁,数量和规模皆非鄂尔多斯可比。
土蛮部将士虽已露疲倦之态,但营盘中依旧秩序井然,往来出入,军纪严明,并未显露半分紊乱。
吉瀼可汗通晓汉学,熟读兵书,领军带兵颇有章法,安达汗不识汉字,更不会读书,远没有吉瀼可汗修文博学。
但安达汗却是天生将才,草原上少有的枭雄,靠着天赋和作战经验,其统兵御营之能,比起吉瀼可汗只高不低。
一行人靠近中军大帐,见帐外密布上百亲卫,个个手按刀柄,面色沉凝,全神戒备,令人油然生出冷戾之感。
他们刚要靠近帐门,便有十余名亲卫上前,将二十名鄂尔多斯部亲卫,全部拦在帐外。
经诺颜要求,只允徐田佑一人随卫,吉瀼身为部落之主,身边亲卫贴身,是必要礼遇排场。
守护大营亲卫头领,自然清楚这个道理,若是连徐田佑都拦下,便是授人以柄,必定会让人疑心。
诺颜等三人掀帘入帐,帐中只有安达汗与阿勒淌,另有两名带刀亲卫,吉瀼可汗心中微松一口气。
安达汗目光沉冷,扫过诺颜身后的徐田佑,见他手握刀柄,气势俨然,目光一凝,便转开了视线。
说道:“我得到消息,诺颜已返回大营,可有军情查探所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