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不过是一场小火灾,风助火势,冤生孽结,竟衍生成一场大火,不仅烧了过半兵营,更烧死许多毒发无力的兵卒。
夜色被火光染得通红,浓烟如黑龙般盘旋而上,遮天蔽日,将半边夜空都熏得发暗,呛人烟气混杂着焦糊味、皮肉味。
一队人马从街北疾驰而来,蹄声如雷,激起碎雪飞溅,踏破兵营的混乱嘈杂,带着凛冽逼人杀气,直奔西城兵营而来。
蛮度江一身铁甲,身材粗壮,面容黝黑,眼神如饿狼般凶狠,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,用愤怒眼神看着兵营大火。
他刚接西城千户通报,便带上百亲兵飞马赶来,衣甲上还沾夜露与尘土,却不见半点疲惫,只剩下满心的暴怒与警惕。
营中值守百户听到风声,连滚带爬跑到蛮度江马前,颤抖说道:“启禀万户大人今日大批军卒突发急症,皆腹痛不止。
定是伙房做饭不慎,弄脏吃食,才让军士得上急症,西南两座营房突然起火,想是士兵病发挣扎,碰翻烛火引发大火。”
……
蛮度江听了大怒,一脚踹翻百户,骂道:“蠢猪!即便吃食不净,最多不过腹泻罢了,怎会让多人同时病发,人事不省!
难道火头军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军中吃食里下砒霜不成,分明是细作暗中下毒,蓄意扰攘生事,引火烧营!给我彻查!
找到下手的细作,相关人等,一律连坐,一个不留,全部剥皮砍头,立刻去南城门调集人手,立刻扑灭大火不得有误。”
蛮度江嚣张粗暴的话语未落,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巨大声响,就像是天上突降旱雷,震得人微微耳鸣,心口都不由得打颤。
那奇怪巨响过后,呼啸北风之中,隐约夹杂喊杀声,裹在夜风中传来,身边千户惊道:“万户大人,声音是从南城传来。”
蛮度江脸色大变,说道:“不好,难道南城也出了事,今夜各处事发,情形不对,速向各城传令,严加戒备,不得有误。”
蛮度江已坐立不安,从西城抽调二百人马,跟他马上去南城查看,只是马队刚走几步,便看到前方数匹快马正仓皇而来。
领头那人是一名南城值守队正,他认得守城主将蛮度江,滚鞍下马说道:“万户大人,小人奉命传信,南城门出了大事!”
蛮度江见了西城一片狼藉,本就已经满腔暴怒,如今见这南城队正神情惊慌,口称又出大事,他一颗心猛然的坠了下来。
怒道:“南城方才传来巨响,到底是何等缘故,又出何等大事,陈三合乃南城守将,为何不见人影,马上给我速速讲来!”
……
那南城队正说道:“启禀万户大人,方才陈千户命亲兵手持金符,将城下兵马都调往城头,又调三十辅兵来镇守南城门。
没想到这些辅兵作乱,陈千户亲兵趁乱偷开南城门,引周军杀入城中,南城守军正在抵挡,百户命我等向万户大人求援!”
蛮度江听了怒火中烧,骂道:“今日西城军士中毒,军营起火,生出如此大事,我便怀疑必有细作作乱,原来根源在此。
定是陈三合投靠蒙古,贼心不死,左右摇摆,竟然再次倒戈,必是他在西城下毒放火又乘乱调动南城兵马引周军入城。
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,养不熟的汉狗,简直是可恶到极点,立刻传我军令,从东城北城各调集一千兵力,火速增援南城。
其余各军坚守各门,不得有丝毫懈怠,再传令各军,凡遇到陈三合,立即就地格杀,我要夷他三族,方能消我心头之恨!”
……
宣府镇,南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