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丽笑道:“我知你家中姊妹皆美貌,你素日眼光可不低,即是大家闺秀,还被你夸长得水灵,你这弟媳妇就这么出色?”
贾琮放低声音,笑道:“大家闺秀算不得什么,没法和你相比的,你能跃马横刀,驰骋沙场,堪比木兰,才是天下少有。”
艾丽听了皱眉,微微嗔道:“贾玉章,你是不是笑话我,说我没有姑娘样子,只会骑马耍刀,比不上人家这等大家闺秀。”
贾琮忍俊不禁,微勒马头,向艾丽靠近些,低声笑道:“胡说,我可是说真心的,她长得再水灵,也比不上你长得好看。”
艾丽哼了一声,脸上却生出笑意:“必定从小家里姊妹多,对着姑娘就油腔滑调,花言巧语张口就来,不知那句是真的……”
对于艾丽来说,别人怎么夸她巾帼不凡,她都不会在意,却不喜贾琮也这样夸赞,还不如他夸自己好看,来的受用顺耳。
跟后面的亲兵,见自家主将方才还将令严谨,这会又和那俊俏小兵低声说笑,看着颇为暧昧风流,个个都竖起耳朵倾听。
于秀柱低声骂道:“你们这些小子,瞎瞧什么,也不怕长针眼!”说着勒住马头后退几步,众亲兵也跟着呼啦的往后退。
…………
荣国府,东路院。
自元春归府后,东西两府,处处皆透着欢畅,荣庆堂常欢声笑语,下人们行走亦步履轻快,似园中花树都开得愈发精神。
这喜气虽有元春的明秀大气,人缘和睦,更多是因两府众人踏实笃定,贾琮深得帝眷,家业稳如磐石,无有后顾之忧了。
且元春素来聪慧大度,通情达理,颇有见识,较之宝玉的浮躁自大,王夫人的狭隘阴私,真真云泥之别,不可同日而语。
贾母对这大孙女,自小便是疼惜看重,如今终于归府,更是如珍宝一般,日日召见,府中姊妹们,也皆是愿与元春亲近。
每日里说话吃茶,读书描红,拈针弄线,总爱聚在一处,或往东府众姊妹房中闲坐,或西府元春小院里清谈其乐融融。
迎春自小便与元春一处长大,本就有青梅竹马的姊妹情分,阔别十年重见,那份亲近更胜往日,说话间也更是亲近默契。
探春是元春同父亲妹,彼此血脉相连,元春见庶妹精明大气,有胆有识,满腹锦绣,心中更无嫡庶之隔,反倒格外看重。
探春念着姊妹情分,让住监的贾环回家,拜见大姐姐全礼数,贾环拘谨腼腆,元春温言慰勉,姐弟言谈和气,气氛融洽。
黛玉本就人物出众,明慧剔透,元春素知贾琮心事,待黛玉更多几分看重,湘云性子爽利,天真烂漫,也很得元春喜爱。
元春宫中十载,见惯尔虞我诈,尝够孤灯伴影的寂寥如今能与姊妹悠游闺阁,闲论诗书,欢畅度日,当真是心满意足。
……
只是世事难全,纵是诸事顺遂,总还有那不如人意之处,元春身为二房长姐,这桩心事,不外乎便是她那嫡亲弟弟宝玉。
这几日,元春每日午后必至东路院,待晚膳过后,才返回自己院中,每次都要与放监的弟弟,相互攀谈,说几句体己话。
宝玉性子依如幼时一般,未曾有半分长进,倒也不是全无才智,说起韵诗对联、风花雪月,便眉眼生光,口齿伶俐得很。
只是元春心中清楚,这些不过是怡情小道,算不得正经学问,更非举业实用之才,但宝玉却珍视自得,让元春颇为无奈。
但凡与他提及四书五经,圣贤之道,提及举业前程,宝玉虽勉强对答几句,话语间却总心不在焉,左右旁顾,思不入心。
那眉宇间的讥讽之意,不屑之情,却是半点也藏不住,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,全无半分寒窗苦读,求取功名的苦心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