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虽痛心她自蹈淤泥,但如今她这等身份,宝玉已不敢招惹牵扯。
这些年出了不少事情,宝玉也都是听说的,贾琮人物风貌出众,但心胸似乎不太宽大。
比如那年用刀子削了义表哥的头发,还吓得他失禁,据说至今都不便利。
还有那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断了王善宝家的双腿。
总之,贾琮这人白长了出众的样貌风仪,其实内里有些凶顽,让宝玉觉得有些粗粝俗气。
所以,自己要在这上面有错漏,只怕他不会顾一家子体面,必定要将自己赶出西府。
到了那个时候,他颜面扫地不说,只怕再也见不到家中姊妹,岂不痛心疾首之事。
而且,老爷要是知道此事,不但不会怜惜自己,多半觉得丢了他的脸面,定会一气把自己打死。
宝玉权衡其中厉害,虽然心中悲愤欲绝,满腔清白脱俗无处宣泄,但他骨子里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好汉。
所以,为了能在西府踏实呆着,只好忍辱负重,从此都不去凤姐院。
只能忍痛视而不见,感叹世道艰涩不公,让那些钟灵毓秀,由着被贾琮牵扯糟蹋。
……
如今西府之中,他唯一能去的地方,也是喜欢去的地方,唯有梨香院。
因那里有位貌如仙子的宝姐姐,温柔宽容,从来不会给人脸色看,宝玉觉得现如今真是难得……
只是宝玉心里清楚,每次他见到宝姐姐,她对自己都淡淡的,没什么话好说,难道是彼此大了的缘故?
但他上次去看宝姐姐,见她正在专心临帖,不知什么时候,竟变得和三妹妹一样。
宝玉记得宝钗房里一贯清简,却挂了不少字画,其中一幅还是贾琮写的劳什子满江红。
宝玉虽不喜科举正书,但对自己的灵性才情,还颇有些自信,对个对子,编首韵诗,挺轻车熟路的。
他觉得姑娘家都是金贵的,总要多些奉迎体贴,既宝姐姐喜欢写字,自己不妨迁就一二,彼此也有了话题。
宝玉想到这些,心中有些得意,正看到秋文在屋里收拾衣物。
说道:“秋纹,去收拾我的纸笔来,我要写字。”
秋纹笑道:“二爷今日倒有兴致,好久没见你写字了。”
说着便从书架上取了纸笔,泡开毛笔,点水磨墨,铺开宣纸。
宝玉拿了那毛笔,又看了那宣纸,邹眉说道:“这笔用了许久,也该换换,这生宣太粗粝,哪能用来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