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们的脸色，从最初的震惊，渐渐转为凝重，心中更是警铃大作。
他们这才终于意识到，永熙朝的监察力度，非但没有比洪武朝降低半分，反而更加严苛，更加缜密！
洪武朝的监察，靠的是严刑峻法，靠的是锦衣卫的暗中侦缉，虽狠辣，却多是事后惩治。
而永熙朝的监察，却是以制度为网，以风闻奏事为眼，以独立侦缉为爪，形成了一套“事前预防、事中监控、事后严惩”的完整体系。
百官的一言一行，一举一动，都被置于这张无形的大网之中，稍有不慎，便会被御史盯上。
吏部尚书张紞，此刻已是背脊发凉。
他执掌吏部多年，虽清廉自守，却也见过不少官员钻营谋私。
如今廉政档案一出，官员的升迁全凭实绩与口碑，那些靠着攀附权贵上位的庸官，怕是要彻底断了门路。
户部尚书王钝，更是暗自庆幸。
他刚刚晋升户部尚书，便遇上新政推行，如今有了官员互查之制，户部那些想要克扣钱粮、中饱私囊的官吏，怕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而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，此刻早已是面如土色，双腿发软。
他们想起练子宁四人铁面无私的作风，想起不久前被斩首的那些贪腐御史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风闻奏事之权恢复，意味着他们哪怕是藏得再深的贪腐行径，只要被坊间传出一丝风声，便会被御史盯上，继而被都察院的独立侦缉之权挖出实证，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不过，殿内也有不少官员，神色坦然，甚至面露喜色。
这些人，多是寒门出身，靠着科举入仕，一生清廉自守，政绩卓著。
他们深知，新政的推行，对他们而言，非但不是束缚，反而是机遇。
廉政档案以实绩定升迁，意味着他们不必再靠着攀附权贵，只需安心做事，便能得到提拔；官员互查之制，更是能让他们挺直腰杆，弹劾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。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，更是激动得微微颤抖，慨然叹道：“陛下英明！如此一来，朝堂清明，指日可待！”
此言一出，立刻引来不少清正官员的附和。
“不错！只要行得正，站得直，何惧监察？”
“贪腐之徒，人人得而诛之！陛下此举，乃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！”
“都察院手握双权，正是斩除贪腐的利刃！”
议论声再次响起，却与之前的惶恐截然不同，满是振奋与期待。
朱标看着殿内百官神色各异的模样，心中了然。
他知道，新政的推行，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，引来一些人的惶恐，但只要能换来吏治清明，换来天下太平，这些都是值得的。
他抬手示意百官安静，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期许：“朕今日推行吏治新政，并非要刻意为难百官，而是要让大明的朝堂，成为一个清明廉洁、为民谋福的朝堂！朕希望，诸位爱卿皆能恪守本分，廉洁奉公，与朕一同，共创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！”
“陛下英明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，再次响彻奉天殿。
这一次的声音，比之前更加响亮，更加真挚。
练子宁四人站在文臣队列之中，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阶下百官。
他们知道，随着新政的推行，都察院肩上的担子，将会更加沉重。
但他们更清楚，唯有紧握手中的监察利刃，才能斩断贪腐之根，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。
奉天殿外，阳光愈发炽烈，洒在琉璃瓦上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