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严法震慑。”郭允道指着宝钞下方字迹,“‘伪造者斩,告捕者赏银贰佰伍拾两,仍给犯人财产’,律法高悬,再配以连坐之刑,定能吓退宵小。”
李骜听着听着,不由感叹古人的智慧。
但是,他却微微摇头:“郭老的法子虽好,却有疏漏。”
见众人神色一紧,他不慌不忙取出一方白绢,在上面泼墨写下“水印”二字。
“民间有‘水印’之法,造纸时将特定图案嵌入纸浆,纸张成型后,图案便隐于其中。迎着光看,清晰可见,却又无法剥离伪造。”
郭允道神色骤变,捻须的手微微颤抖:“将图案藏于纸中?这……这如何做到?”
“不难。”李骜取过毛笔,在宣纸上勾勒草图,“只需制一张镂空模板,造纸时置于帘上,纸浆流过,薄厚不均之处自然形成图案。”
老朱凑过来细看,突然拍手:“妙!妙!如此一来,即便有人得了桑穰纸,没这模板也造不出真钞!”
“还有这防伪印泥。”李骜又提到一点,“寻常印泥一擦就掉,可若是在印泥中混入朱砂、碎金,再掺入药草汁液,盖出的印章不仅色泽独特,还带着淡淡药香。假钞印章,一验便知。”
郭允道听后呼吸都急促起来:“碎金入印泥?这……这简直……”
他突然顿住,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,“如此贵重材料,伪造者即便有心仿制,成本也难以承受!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李骜又展开一幅图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编码,“每张宝钞还可编唯一号码,登记在册。若有假钞流通,顺藤摸瓜,一查便知来源。”
老朱听得频频点头,突然抚掌大笑:“郭爱卿,听到了吗?快去将这些法子记下,务必让我大明的宝钞国策滴水不漏!”
郭允道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,对着李骜深深一揖:“昭武侯大才,老夫甘拜下风!这些法子,臣定当连夜整理,明日便呈陛下御览!”
此刻这位户部尚书已经是热血沸腾,先前的忧虑一扫而空:“如此完备的制度,若能推行,宝钞必能成为我大明万世之基!”
话音一落,郭允道就不由分说地拽着李骜离开了。
“走走走!快去户部把这些法子都记下来!”
“另外你还要指导一下户部匠人,咱们尽快造出新式宝钞样本!”
老朱与太子标对视了一眼,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容。
“标儿,现在觉得骜儿如何?”
太子标望着李骜的背影,眼中满是炽热光芒。
“此子哪是什么乡野小子,分明就是天纵奇才!”
“既能以古鉴今,又敢推陈出新,既有治国安邦的才华,又有明察秋毫的巧思,而且他还骁勇善战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太子标突然顿住,望着空荡荡的殿门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炽热,“父皇,若得此人辅佐,大明何愁不万年昌盛!”
老朱眯起眼睛,笑声里裹着几分狡黠:“万年太远,先把这宝钞的事儿办妥了再说。”
“不过你要与骜儿多多亲近,以后他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!”
太子标狠狠点了点头。
这一次,他算是彻底被李骜折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