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敢靠近，更没打算进门惊动老两口，只是在远处默默观察。
偶尔有邻居路过，隔着院墙聊几句，无非是些家长里短，谁家的鸡跑了，谁家的孙子考上了县城的中学。
“走。”我拉了拉郑浩南的袖子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问为什么，跟着我往村口走。
我俩的步子不快不慢，像两个路过歇脚的。
出了村口，上了车，郑浩南才开口：“怎么不进去？”
“不进了，看了就行。”
他点点头发动车子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。
郑浩南忽然开口问道：“阿野，你打算怎么搞？”
我没立刻回答。
摸出烟递给郑浩南一支，我自己也点上一支后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把林清池说的那些话，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“廖海的死穴就是他父母，但他父母什么都不知道，只当儿子在城里当大官。咱们要是直接上门找二老，等于把他老底掀了。廖海要是知道有人动他父母，他能拼命。”
郑浩南点了点头，又疑惑的问道：“那你这趟来，就是为了认个门？”
“认门，也认人。知道他们长什么样，知道他们住哪儿，知道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。以后真到那一步，心里有数。”
郑浩南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又问道：“你不会是真想动他父母吧？”
“不会，老两口看着也是挺朴实的人。”
我停顿一下，又说道：“但得让廖海知道，我随时可以动。”
郑浩南奇怪的看了我一眼，忽然笑了一声，说道：
“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初龙爷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了，你这脑子真的让我佩服。”
郑浩南并不知道龙爷为什么留我在身边，当然，我也没向他解释这些。
沉默中，郑浩南忽然又说：“不过……感觉你变了不少。”
我转过头看他，疑惑道：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记得刚跟你认识那会儿，你虽然也狠，但那种狠是对自己的。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感慨似的说道：“你开始算计别人了。”
我没接话，他说得对。
来江城半年多，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里娃，变成了现在这样。
设计、埋伏、利用别人的软肋。
豹哥的事，林辉的事，哥老会的事，每一次都在逼我往前走。
往前走就得算计，算计人算计事，算不过就活不下去。
在我的沉默中，郑浩南忽然又说到：“这不算坏事，在江城混，不算计别人，就被别人算计。我就是当年不算计，才被郑家扫地出门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，但我听得出他话里的东西。
我沉默片刻，开口向他问道：“南哥，你说廖海这种人，值得同情吗？”
郑浩南想了想，摇了摇头说：“值得不值得，不是你我说了算。他做的事，法律说了算。你想帮林清池拿下他，那是你们的事。但你要是问我，我觉得他他妈的就是个骗子，骗了那么多人的钱，有什么好同情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