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苏铭的脸上，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、与“铁牛”这张粗犷面孔格格不入的……嘲弄。
他身在半空，旧力已尽，新力未生。
不闪，不避。
只是在所有攻击即将临身的那一刹那，他从怀中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符箓。
那是一张土黄色的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符箓，上面绘制的符文古朴而简单。
一品上阶——土遁符！
“不好！”
人群角落里，一直冷静观察的慕灵儿，那双清冷的眼眸中，第一次，流露出了名为“震惊”的情绪。
她的红唇微张，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。
但已经晚了。
苏铭将那张土遁符，“啪”的一声，不紧不慢地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。
“收工。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轻声说道。
嗡——！
一道浓郁到极致的土黄色光芒，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。
他的身形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开始变得虚幻、透明。
然后，就那么在半空中，在王胖子那天罗地网法器落下的前一瞬，在两名炼气九层高手的致命攻击抵达的前一息……
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虚影，垂直地、毫无道理地，直接沉入了下方由坚硬玄铁铸就的高台之中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下一刻，数道狂暴的攻击，尽数落空！
两名炼气九层高手的全力一击，与王胖子的金色大网，狠狠地轰在了空处。
失去了目标的狂暴能量，尽数倾泻在了那座玄铁高台上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，那座耗费了无数珍贵材料打造的高台，连同那面被轰碎的斥玄靶残骸，被狂暴的法术能量，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！
烟尘弥漫，气浪翻滚。
整个中央广场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混乱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狼藉的废墟。
人呢？
那个如魔神般强悍的体修呢？
在数万人的注视下，在数位高手的合围中，抢走了足以让宗门震动的破障丹，然后…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？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从废墟中响起。
王胖子披头散发地从烟尘中冲出，他双目赤红，状若疯魔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和气生财的模样。
“我的丹！我的破障丹！！”
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疯狂地咆哮着，攻击着周围的一切。
钱没了，丹也没了。
这一次，他不仅信誉彻底破产，更是欠下了那位“小祖宗”一笔永远也还不清的血债。
他完了。
而在人群的最角落。
慕灵儿缓缓收回了视线，她低头，看着自己那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指尖，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、极致的凝重，以及……一丝病态的兴奋。
她以为她看透了“铁牛”的底牌——一个将力量修炼到极致，并拥有神乎其技控制力的怪物。
可那张土遁符的出现，彻底推翻了她的所有判断。
体修……
一个能以力破法到这种地步的恐怖体修，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高阶修士才会使用的、用于逃命的珍贵符箓？
他到底是莽夫，还是刺客？
或者说……
慕灵儿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——那个同样身形魁梧，同样憨厚木讷，却在鬼市中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“牛二”。
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身影，在这一刻，仿佛开始缓缓重叠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“铁牛”消失的方向，美眸中光芒闪烁，喃喃自语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