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达站在门口,怀中是哭得浑身颤抖、几乎要脱力的银狼。那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衣料,那压抑已久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,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上,让她既心疼又无比歉疚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与黑塔相似却气质迥异的眼眸,带着温和的歉意,望向房间内的卡芙卡和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、正静静看过来的刃。
卡芙卡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大衣养护工具,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,一只手支着下巴,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、浓厚如醇酒般的兴趣与探究。
她就像一位坐在包厢里欣赏一出意外戏剧的观众,而眼前这幕“姐妹重逢”的戏码,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,却格外引人入胜。
刃的目光依旧沉寂,如同古井无波,但那原本如同出鞘利剑般紧绷的身体姿态,却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。他或许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洪流,但他能感受到银狼那毫无伪装的崩溃与依赖,以及门口那位不速之客身上并无恶意,只有一种……仿佛沉淀了许久的温柔与风霜。
百达对他们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然后,她低下头,用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声音,在银狼耳边低语:“好了,好了,布朗尼,不哭了……我回来了,真的回来了。我们进去再说,好不好?别让人……看笑话。”她说着,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卡芙卡。
银狼的哭声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,但环抱着百达的手臂依旧没有丝毫松动,反而收得更紧,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。百达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,只好半抱半扶地,将这个大型“挂件”小心翼翼地挪进了房间,并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房门,将那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。
卡芙卡见状,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,她起身,姿态曼妙地走向房间一角的小吧台,动作熟练地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,浓郁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她将精致的茶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,对着百达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看来,是一位……非常重要的‘故人’?”卡芙卡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、慵懒而磁性的质感,像是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着人的好奇心。
百达扶着银狼在沙发上坐下,银狼立刻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,紧紧挨着她,脑袋靠在她肩上,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,红肿的眼睛警惕地瞥了一眼卡芙卡,又迅速埋回百达身边。
“给您添麻烦了,卡芙卡女士。”百达的声音温和而有礼,她接过那杯红茶,点头致谢,“我叫百达。如您所见,是银狼……或者说,是布朗尼的姐姐。”她顿了顿,感受到肩头上银狼细微的颤抖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姐姐?”卡芙卡挑眉,笑容更深了些,“这倒是个……有趣的答案。据我所知,狼宝的过去,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位……嗯,气质非凡的姐姐存在。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,也涉及一些……难以解释的奇迹。”百达从容应对,她早已准备好说辞,巧妙地避开了系统与模拟的真相,“简单来说,我因为一些意外,曾经‘离开’了很久。最近才侥幸……以一种我自己也未曾预料的方式回归。我能找到这里,也是费了些功夫,追踪了一些只有我和布朗尼才知道的‘小秘密’。”她说着,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银狼,眼神柔软。
她抬起头,目光真诚地看向卡芙卡,以及不远处如同背景板但存在感极强的刃:“无论如何,非常感谢你们。在我……不在的这段时间里,是你们照顾着布朗尼,让她有了新的归宿。”她的感谢发自内心,因为她能从银狼的状态看出,尽管她依旧孤僻,但在这个小团体里,她是被接纳的。
银狼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:“……我才不需要人照顾。”语气虽然依旧别扭,但少了平日的冷硬,更像是在撒娇。
卡芙卡轻笑出声:“不必客气,百达小姐。狼宝是我们重要的同伴,照顾同伴是分内之事。”她话锋微转,赤瞳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不过,你的‘回归’,确实在我们的预料之外。非常……之外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蜷缩在猫爬架顶端的艾利欧,轻轻地“喵”了一声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它抬起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碧绿眼眸,静静地注视着百达,一个清晰的、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意识波动,直接传递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