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，朝廷每个月还会给他们这些有战功的老兵，发放五文钱的安抚费。
钱不多，但至少是个念想，让他们觉得朝廷还记着他们。
可从上个月开始，连这最后的五文钱，也停了。
国库空虚，拿不出钱了。
林康看着这些曾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老兄弟，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，心如刀绞。
他身为国公，食邑三千户，府里的开销也大。但这些年，他几乎将国公府大半的收益，都拿出来接济这些生活困顿的老兵。
可终究是杯水车薪，入不敷出。
“孙叔，你的心情我明白。”林康沉痛地叹了口气，“可是……”
“国公爷！”孙睿猛地站起身，打断了他的话，一双老眼通红地瞪着他，“我们今天来，不是来找您要钱的！”
他“扑通”一声，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，声音悲怆。
“我们是想求您，去陛下面前，为我们这些老兄弟，讨个公道啊！”
“凭什么我们这些为国征战，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卒，要饿死在家里！凭什么那些什么都没干的世家子弟，却能坐拥万贯家财，夜夜笙歌！”
“国公爷，求您了！”
随着孙睿的动作，在场的所有老兵，全都“扑通扑通”地跪了下来，一片哀求之声。
“求国公爷为我等做主！”
“求国公爷！”
整个正堂，回荡着老兵们悲痛欲绝的哭喊。
林康看着跪了一地的老兄弟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，想要去扶，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讨公道？
找谁讨？
找皇帝吗？
皇帝如今连内帑都快空了，自顾不暇，又能拿出什么办法？
“诸位快快请起！”林康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，“此事……容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这样，我府上在城外还有几处别院和庄子，我即刻命人卖了，换成银钱，先帮兄弟们把今年的难关渡过去！”
然而，孙睿等人却摇了摇头，脸上满是决然。
“国公爷，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。可今年渡过去了，明年呢？后年呢？”
孙睿惨然一笑。
“我们不能再拖累您了！安平公府，不能毁在我们这些老东西手里！”
一时间，整个大堂的气氛，沉重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带着几分懒散，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，从门口传了进来。
“谁说要卖宅子了？”
“我倒是有个办法，能让各位叔伯都吃饱饭，顿顿有肉吃。”
众人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去。
只见林永安背着手，慢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当看清来人的瞬间，大堂内所有老兵的脸色，齐齐大变。
尤其是跪在最前面的孙睿，那张苍老的脸上，瞬间血色褪尽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。
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！
他身体一抖，下意识地举起了身旁的拐杖，死死地横在自己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