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会真的想着嫁给妙妙吧?”
“再怎么样……你也得选个……”
面对镇岳王不满的目光,最关键的“人”字在她唇边盘旋许久,终究是没敢说出口。
“为什么不行……”
蓁儿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,目光渐渐沉淀下来,流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你知道吗,在这深宫之中,我见过太多因男女之爱,而迷失自己的疯子……”
“皇后,太子妃,齐王妃,甚至……”她语气微顿,轻声道。“也包括你,观音婢。”
“我?疯子?”
“这话从何说起?!”
长孙无垢错愕的眨着眼,不知为何,她竟莫名觉得,今天的蓁儿似乎有些陌生。
“男女之爱。”
“从来都不会得到圆满。”
“得了千钱想万钱,做了皇帝想成仙。”
“这是人性,谁都逃不开……”
“无论是谁!”
蓁儿声音平静,却字字敲在人心。
“它让你患得患失,让你煎熬痛苦,让你在夜深人静时,反复批判,怀疑自己。”
“它让你变得多疑,变得自私,甚至变得残忍,看看这宫墙里的女人们,哪个不曾是明媚少女?如今还剩几分当初的模样?”
长孙无垢的眼神逐渐茫然。
她想要反驳。
却发现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蓁儿的眼前仿佛掠过无数虚影,那些被感情生活,磨去了光彩的面容一一闪现。
“观音婢……”
“人本就不是什么长情的动物,至死不渝的爱,本身就是违背天性的奢望。”
“你看看圣人,看看太子,看看齐王,甚至……看看你的秦王。”
蓁儿的话语好似利刃一般。
长孙无垢嘴唇微微颤动,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,那些她刻意忽略,或深或浅的伤痕,皆被好友毫不留情的撕扯开来。
“至于我为什么要嫁给妙妙?”
“因为嫁给他,才是真真正正的圆满。”
“我们的关系不是夫妻,却胜似夫妻。”
蓁儿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,她在大老虎那毛绒绒的怀抱里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世人都说狸奴养不熟,可只有我知道,唯有妙妙是在违背天性的爱我……”
她好似玩闹般,捏起了猫猫肉垫。
“他是自由的狩猎者,是天性高傲的独居者,却总会陪伴在我身边,守着我回家,除了我,他不会对任何人袒露出肚皮……”
“妙妙很好动,他的活动范围本该是整座长安城,可他心甘情愿为了我,困在这四方宫墙里,一年又一年,从未有过厌烦。”
“他磨灭了自己的野性,违背了自己的本能,把他所能拥有的最纯粹,最完整的情感与爱意,全都给了我……”
长公主抬起眼帘,直视着长孙无垢。
“这样的他,我为什么不能嫁?”
“而你的秦王,做得到这些吗?”
长孙无垢:……o(╥﹏╥)o……别骂了……别骂了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