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你。”
姜幼宁谢过她,将她送出房门去,回房间就在简陋的床上坐下,软软地靠在床头。
一整日山路走下来,她浑身酸疼,累得够呛。
赵元澈已然将他带来的薄被铺在了床上,在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。
姜幼宁对着烛火照了照,是一片有她手一半大的牛肉干。
他怎么知道她没吃饱呢?她捏着牛肉干咬了一口,看向赵元澈。
口感干硬,还有一股牛的味道,她平时不喜欢吃这个,嚼得腮都酸。
这会子吃起来,倒是挺香。
赵元澈坐到她身侧,示意她往床里侧去。
姜幼宁嚼着牛肉干,不甚在意地挪进床内侧。
出门在外这些日子,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同吃同住,也习惯了他亲密的姿态。
赵元澈靠在床头,伸手揽住她。
姜幼宁极自然地依偎进他怀中。吃着牛肉干,脑袋枕在他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中莫名安宁。
“两个村庄走下来,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?”
赵元澈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,低声问她。
“有。”姜幼宁咽下口中的牛肉干,抬头看他:“这两个村庄的人,都喜欢买跌打损伤药。只是种地和打猎,用不了那么多药吧?”
她从进了这屋子,便一直在疑惑此事。
“还有。”
赵元澈提醒她。
“还有什么?”
姜幼宁不禁问。
“仔细想想。”
赵元澈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。
姜幼宁咬着牛肉干,靠在他怀里仔细回忆白日里所见。
好一会儿,她茫然地看他,牵着他袖子:“我想不出来,你告诉我。”
她实在好奇,心里痒痒。
“从你今日见到的人想。”
赵元澈给了她一点线索。
“今天见到的人……”
姜幼宁捏着牛肉干,乌眸轻转,在脑海之中将今日从第一个村庄到第二个村庄所见到的所有人,都过了一遍。
赵元澈不言语,只耐心地等她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姜幼宁翻身坐起来,面对他:“她们都是女子,几乎没有男子。即便是有,也都是年迈的几乎不能劳作的。”
她想到了。
这两个村落里面好像都没有青壮年男子。
包括许六姐家中,也只有她们婆媳二人。
许六姐的夫君和公爹始终没有露面。他们根本就不在家中。
“对。”
赵元澈揉了揉她的脑袋,似有夸赞。
“为什么?”
姜幼宁不解,眼巴巴地望着他,等他解惑。
赵元澈缓缓道:“这山里,应该有需要青壮年男子才能做的活计,且有一定的危险性,所以跌打损伤药用得多。”
“什么活计?”姜幼宁眨眨眼。
“或许有矿山。”赵元澈顿了片刻,低声说给她听。
“矿山?那他们还敢向陛下禀报,这山里有麒麟祥瑞?”
姜幼宁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。
偷采矿山,无论是金矿、银矿、铜矿还是铁矿,都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有这样的东西,湖州的官员还不藏得死死的?居然敢往上报什么祥瑞,真是胆大包天,不怕死的吗?
“不是他们禀报的。”赵元澈道:“湖州知府事是当今太子妃嫡亲的兄长。若真有矿山,与太子脱不开干系。上报祥瑞之事,应当是瑞王所为。为的就是让陛下派我来,查处太子私藏矿山之事。”
“他使计谋,让你帮他对付太子?”
姜幼宁想了片刻,明白过来。
原来这是谢淮与设的局,拿赵元澈当枪使,让赵元澈帮他对付太子殿下。
赵元澈颖悟绝伦。一日下来,她还云里雾里呢。他竟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,拼凑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测。
还有谢淮与,他能将赵元澈绕进来,也不是个简单的。
她不由想起前两回,她被谢淮与骗的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