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宁眉心微蹙,一时没有说话。
其实,她并不想带馥郁出来。
但见馥郁近来一直对她忠心耿耿,又可怜兮兮的,一时于心不忍才带着她。
但她也没有下定决心,像信任芳菲一样信任馥郁。
她打算沿途看看馥郁的表现,若是不行,她还是要打发馥郁走的。
“姑娘,人回来了。”
芳菲推开门,馥郁跟着走了进来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
姜幼宁看向馥郁,乌眸澄澈澹清。
馥郁心跳了一下,犹豫着:“我……”
好奇怪。
她竟从姑娘身上看到了主子的影子。
可主子是那样冰冷端肃的人,姑娘娇娇软软的,怎么可能和主子相像?
姜幼宁放下手中的筷子,没有说话。
芳菲看馥郁:“什么事?你说呀,别惹姑娘生气。”
她看姑娘出来这两日,状态还挺好的。心里头也高兴。
不想馥郁给姑娘添堵。
“姑娘,是清涧给奴婢传了信。”
馥郁拿出一张字条递上去。
“说了什么?”
姜幼宁瞥了一眼那字条,没有伸手去接。
馥郁低着头小声道:“信上说,世子爷和苏郡主大婚那日,拜堂时陛下亲临。淮南王心怀不轨,欲弑君篡位。多亏世子爷反应快,护住了陛下。淮南王死到临头栽赃世子爷将上京的布防图给了他,陛下信了,世子爷当日便被下了大狱。”
她听到这些,也觉得意外。
作为下属,他们总觉得世子爷是无所不能的。
不敢想世子爷会落到下大狱的地步。
芳菲和吴妈妈听完,都不由看向姜幼宁。
姜幼宁垂下鸦青长睫,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,轻声道:“都坐下吃饭吧。”
从她离开镇国公府那一刻,他的事情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他是升官发财,还是下大狱,她都不关心。
芳菲和吴妈妈对视了一眼。
三人都不敢说话,上前坐下和她一道用饭。
用过晚饭,洗漱之后,姜幼宁和吴妈妈一起躺在了床上。
她侧着身子,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吴妈妈的一条手臂。闻着吴妈妈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,她很安心。
但她睡不着。
脑海中始终回响着馥郁的话语。
乾正帝信了淮南王的话,将他下了大狱。
她不让自己去想他。
转念却又想起两日前那夜的纠缠……
吴妈妈转头看她。
她阖着眸子,卷翘的长睫覆在眼下,呼吸并不安稳。
“是不是睡不着?”
吴妈妈开口问她。
姜幼宁睁开眼睛,一时没有说话。
“真不回去看看?”
吴妈妈拉着她的手,满目慈爱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姜幼宁轻声开口,不知是说给她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我人微言轻,又什么也不会。就算回去了,也帮不上他什么。”
她回上京,能起什么作用?又不能救他。她在哪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人,谁会在乎她回不回去呢?
“你能放心他?”
吴妈妈虽是她的奶娘,实则如同她的娘亲一般,哪里不了解她的心思。
这孩子,心软着呢,心思又重。
世子爷出了这样的事,她怎么可能不挂心?
“我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姜幼宁笑了一声:“他那样的人,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。他手底下有人,还有镇国公府,这件事想必也早有安排,不用我操心。”
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。
方才,她没有反应过来,没有问馥郁淮南王一家怎么样了。
不过可以确定的是,赵元澈和苏云轻的婚事,没能成。
赵元澈肯定是有法子脱身的。他现在最难过的,应该就是亲事被毁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