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散发着微光的卡片,被凌清雪用微微颤抖的双手,捧着递了过来。
她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凤眸里所有的情绪。
这已经是她身上,除了自己这具身体之外,最珍贵的东西了。
她用这种方式,表明自己的顺从,也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,名为“体面”的幻觉。
秦欢的视线,在那张【庇护所面积强化卡】上,仅仅停留了半秒。
随即,一声极轻的嗤笑,从他唇边溢出。
“扩大四平方米?”
“你是准备在我的庇护所里养猪吗?”
这句轻飘飘的反问,没有一丝温度,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烙在凌清雪的心上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捧着卡片的手,也凝固在半空中,进退不得。
屈辱。
她引以为傲的珍贵道具,在这个男人眼里,竟然只配用来搭建一个猪圈。
就在凌清雪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与空白时。
秦欢转过身,抬手在冰冷的金属门上轻轻一按。
“嗡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,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铁门,无声地向一侧滑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秦欢的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邀请一个路人,进入自己普通的家门。
一股混合着浓郁肉香与沐浴露清香的温暖气流,从门内涌出,轻柔地拂过凌清雪冰冷的面颊。
“咕噜...”
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,随即连忙抬脚踏了进去。
脚下传来的,不是预想中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。
而是一片柔软、厚实到让脚趾都深陷进去的羊毛地毯。
凌清雪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眼前的景象,让她的瞳孔,在一瞬间剧烈收缩到了极致。
这里……
不是电梯内部!?
这根本不是那个2x2x2米,狭窄、压抑、令人窒息的金属囚笼!
映入她眼帘的,是一个无比宽敞明亮的空间。
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落,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如春。
客厅中央,摆放着一套看起来就极其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。
沙发前的原木茶几上,还放着一个高脚杯,杯中残余着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醇厚的果香。
那是……红酒?
她的视线,像生了锈的齿轮,艰难地转动。
不远处,是拥有着大理石台面的开放式厨房,冰箱正在低声嗡鸣。
餐桌上,摆放着两个精致的白瓷盘,盘子里,还剩下几根肥嫩的鸡腿。
那让她饥肠辘辘的浓郁肉香,正是从那里飘来的。
一条铺着木地板的走廊,通向更深处。
其中一扇卧室的门虚掩着,透过门缝,她能看到一张巨大得夸张的床铺。
那床铺的表面,似乎还在微微起伏,荡漾着一层迷离的水光。
水床。
轰!
凌清雪的脑海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,瞬间炸成了一片灼热的空白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庇护所,那个只有四平方米,连转身都困难的金属盒子。
想起了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啃着干硬发霉面包的日日夜夜。
想起了那份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她的,对物资匮乏的恐惧,与对未来永无止境的绝望。
而在这里……
温暖。
舒适。
安全。
奢侈。
这里简直就是天堂!
……